“哈哈,是呀,世上总有各种可能。”玉奴打圆场道。
“那可不可以,只是假如,也许,许一个愿给我?”夏之韫鼓足勇气。
“许什么愿?”玉奴不禁失笑:“我又不是庙里许愿台上的菩萨。”
“就是……假如有一天毒解了,你还会试着和我……一起出游……试试看会不会接受我?”
玉奴终于懂了他的意思。他还是有憧憬,希望梦想实现,并且还没有安全感,生怕万一毒一解,自己便再也不会见他。的确,以她的性格,出了这么大的丑事,若终于逃离了这毒的桎梏,她怎么会愿意面对这曾经发生的一切?原来夏之韫一直在默默的观察自己,他的忧虑并非空穴来风。良久,在夏之韫渐渐绝望到呼吸都微弱下去的时候,玉奴深吸了一口气,“好吧,我答应你,即使毒解了,我也不会与你断交。”
“真的吗?”夏之韫几乎喜极而泣:“你真的愿意永远都和我见面说话?”
“真的,你值得。”玉奴在心里说:谁让你是唯一一个不曾强迫过我的人。她不会忘记,连萧楚雄最初都有强要过她的时刻,而夏之韫除了被强效春情药迷倒的时候外,从未有过一丝僭越。在被下药前,对她,他连轻薄的眼光都不曾有过。就算他没什么大用又如何呢?他的这份尊重就足以让他在她心中很珍贵呀。
“不早了,回去休息吧,明日午后见。”玉奴拥抱了他一下。
“我真幸福,好像已经不需要解毒了。就让我毒发身亡吧,说不定来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走在你身边。”夏之韫像是吸足了精气,眼睛变得亮亮的,声音也中气十足,整个人似乎都在放光。原来幸福可以让一个人焕发如此的光彩。玉奴看着他,也被感染的高兴了起来。
“别胡闹,我还不想死呢。”玉奴开着玩笑:“还想看看这世上有没有比你更帅的男人。”
夏之韫听了这话更加开心,白白的牙齿反着月光,扑过来吻了玉奴一下,声音变得醇厚而低沉:“我爱你玉奴,今晚是我有生以来最开心的一天!”
玉奴被他突如其来的吻惊了一下,但立刻也恢复了平静。夏之韫是个没有威胁的人,他的吻也只是表达爱意,浅尝辄止,接着他又半开玩笑的说:“如果没有比我更帅的,我会一直等着你来将就我。”
“快别闹了!这么好的大小伙子,多少美人翘首以盼,等着嫁你。”玉奴怕再玩笑下去就过了。
“而我只想娶你。”夏之韫收了玩笑,郑重其事:“我错了,不该要你许我那个愿,我应该许愿要你永远不想让我娶别人。”
呵,年轻人。玉奴想起小时候在雍城有一对殉情的恋人,女人死了,男人救回来了,第三年的时候男人的孩子都会走路了。也许从那时起,她便不再相信有什么忠贞不渝永世难忘,可是人终究是人,无论看尽多少灾难,心头总有那么一簇希望的小火苗,希望自己与别人不一样。
也许每个人都栽在这点不甘心上。
夏之韫渐渐靠了过来,玉奴看出了他想吻她的意思,假装无意的转过脸看月色,拿手掩上脸,作势打了个哈欠。解毒时的亲昵是无奈也是例行公事,解完毒就无任何必要,也没有这个感情基础。
“我送你回合欢宫就寝吧。”夏之韫立刻会意,想要牵玉奴的手,可是想想刚才试图吻她被回避,他转而把手轻轻揽在了玉奴的后腰上。
“宫门外有侍卫。”玉奴言简意赅的点了夏之韫一下,他知趣的把手也拿开了,一点怨言也无,渐渐与玉奴拉开距离。及至宫门,他行礼道:“别过皇嫂。”
转过身去,他眼眶渗出一滴泪,本是最干净的一个人,却必须偷偷摸摸的做贼一样。什么文人风骨?什么王室傲气?有了爱,一切都变得如此卑微,这苦痛这幸福,可谓终身难忘。
玉奴在合欢宫院里的榻上躺下,松快的吐出一口气,刚才的梦境又浮现在眼前。好奇怪,很少有梦会记得那么久,那梦里的每一句话都一字不落的在她的耳畔。
你以为你是释迦佛吗?还能抵挡住我的魔幻法力?
你不需要被诱惑,你自己就是我的魔女,不要再幻想自己要做什么庄严正派的菩萨了,你骨子里就是我的人。
你已经劣迹斑斑,就别想着做圣洁莲花了,早没了资格。
她周身肌肉都绷紧着:我没资格了吗?我明明没有动过心,凭什么就没了资格?我从没勾引过人,凭什么说我是魔女?我骨子里从未贪慕过什么,凭什么就是他的人?我不是!不是不是不是!
“还在想着怎么逃出我的手掌心?”
玉奴像被电击一般跳了起来,循声望去,一回头,夏之衍正笑的很神秘的望着他,她瞬间吓到炸毛尖叫,眼看着夏之衍赤裸着上半身狞笑着一步一步向她走进。
“干什么呀?像见了鬼。”夏之衍已经走到她的面前,轻而易举的举起了她,她如同漂浮在空中一般,惊恐但发不出任何声音的看着夏之衍。
夏之衍缓缓将手臂弯曲,头靠近她下腹部,轻柔吸吮着,玉奴瞬间周身一紧,大脑一片空白,不知怎地就被他压在了贵妃榻上,如同幻听一般,耳畔有了回音。夏之衍得意的说:“都告诉过你有的是法子让你离不开我了!”
厚实巨大的胸肌就在她面前耀武扬威着,他的眼睛虽然不算很大,但眼神肆意,带着征服得逞的荣耀感。玉奴越发觉得恐怖,仿佛中了一个巨大的魔咒,跌入了那漩涡,永世无法超生。她毕竟是个单纯的女人,就算被这些经验丰富、一心扑在情欲上的男人常年圈禁,也没有因此沾染淫邪,成为欲望的奴隶。然而正因为这个,她被花样百出的夏之衍吃的死死的。想要让一个纯洁的女子手足无措再简单不过了,一切都比她肮脏,什么都能令她方寸大乱,故此风尘浪子总以纯洁女人为猎物,以她们的声誉甚至性命来抬高自己。而世人则心存不善,在这种时候更加责难受害的女子,全然不去想:如果她懂这些,是否就不会被当做猎物?
这个时候反而是风月老手才最安全。
玉奴一直没有意识到,自己倔强珍视的纯洁慈悲,才是她永恒的软肋。?这究竟是梦?还是真的?玉奴在夏之衍的激情震荡中惶惑的想找到真相,难道夏之衍便是那个真正的魔?念头甫一出现,便挥之不去,她深陷恐怖之中,不知何时渐渐失去意识。
她是被温柔的吻醒的,午后的阳光在唇的柔滑唤醒她后刺破了意识中的黑暗,她终于清醒过来。
清水一般的眸子正真挚的看着她。
“夏之韫!”玉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