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买什么肉?”馄饨摊儿老板压低嗓门问。
“我家小姐不喜欢吃府上厨子做的饭,想吃街市上的口味,可是她病了又不方便出门,就派我出来帮她买,什么……猪蹄髈?”玉奴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那我这儿可没有,你只能去别的摊上买了。”
“别,大爷,别的摊儿的人可没您好心。我买您一碗馄饨,您给我换点肉票呗。”玉奴拿出那块碎银子。
吃了碗热乎乎的馄饨,玉奴顿觉神清气爽。走的时候老板诧异的看着她的背影:“按说有钱人家的丫鬟也饿不着,怎么一碗馄饨就吃的这么香,像饿了好几天似的。咋还那么胖?”
“有些人就是天生富态,我看这小丫头呀,做不了几天丫鬟喽。”书摊老板从摊儿地下翻出一本麻衣神相来:“我记得,大鼻头的人是大富大贵。”
“还有那水桶腰,嚯,得连吃多少年饱饭才能长成这样?”
“咱们也就一年多吃不饱,怎么就跟饿了一辈子似的?”书摊老板匪夷所思道:“难道我们就是天生的穷命吗?”
玉奴攥着好容易得来的肉票,继续向前走。
走到下两条街,街边一个小小的窗子,上面挂了个旗:孙老六蹄髈。玉奴好奇之下探进窗口一望,那熟悉的脸可不就是她自幼买蹄髈的孙老六?他居然从雍城搬到汉中了。一时间五味杂陈,要绕到旁边的服装摊儿先看看才能控制情绪。
服装摊儿上都是些做工粗陋,面料差劲的草率衣服,一看只有做工的粗人才会买。此刻玉奴正缺这个,她上前选了几件差不多的,跟老板娘说:我要这些。
“要登记身份,户口牌带了吗?”
“这也要登记身份?”玉奴一时没忍住。
那老板娘扬了扬眉毛:“你是外地人?别的国的?”
“不是不是,我只是第一次出府。”玉奴忙摆摆手。
“户口牌,还有布票。”老板娘没好气。
“户口牌不当心弄丢了,报身份行不行?”玉奴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不行,这是规定,谁知道你是不是官府派来钓鱼的?”老板娘直接把衣服从玉奴手上夺了回去。
“大姐,你帮帮忙嘛。”
“你再不走我报官了。”老板娘丝毫不留情面。
“怪不得阿妈说外面好恐怖。”玉奴嘟着嘴一副不甘心的样子走开了。
绕了一圈儿又回到了孙老六蹄髈,她尽量平静着呼吸,朝窗口里那个记忆中的老面孔道:“两个猪蹄膀。”说着递出一张肉票。
“两个猪蹄膀要四张肉票。”孙老六说。
玉奴忙再拿出三张来递给他,赔着笑说:“不好意思,第一次一个人出门,啥都不知道。”
“户口牌?”?
“我是状元府家的丫鬟,叫小蝶,户口牌刚刚出来的时候弄丢了,您帮帮忙,我回去晚了要挨揍的。”
“上那儿补办。”孙老六指着街面上斜对角的一个招牌,只见上方赫然写着:补办户口牌。
玉奴心说:早知道能补办,就应该先补办好了再来买东西,就不会这么麻烦了。但转念一想,就算补办好了,没有票也是什么都买不到。这是谁出的馊主意?怪不得能把大周控制的水泄不通。
户口牌那儿坐着一个半老吏人,一脸怀疑的打量着她:“叫什么名字?在哪儿工作?户口牌的号码记得吗?”
玉奴心说感谢我这过目不忘的好记性,这几个身份的户口牌的信息号码我都倒背如流。她开口就顺畅的报出一个。
“小蝶?”那吏人乜斜了她一眼:“扑棱蛾子吧?”
?玉奴眼睛都瞪大了,没想到这吏人如此刻薄。可是轮转天判千叮咛万嘱咐她不能惹事儿,她只能僵硬着肌肉赔着笑,心里默念:不是皇后了,不是皇后了,现在是丫鬟,你自己选的,要赔小心要赔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