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她病了?”白文启也觉得玉奴是有点不对劲,一直紧缩着身体瑟瑟发抖,“可是她没有发烧呀。”
“奴婢觉得是不是请御医给看一下?或者您问问她,兴许问问那个太监,之前有没有发生什么事?万一有什么时疫,怕连累了王上。”
这一说来,白文启倒觉得有几分紧张,忙将宝生带了进来。宝生头天晚上看到燕王对玉奴关切和保护的样子,以为他是玉奴的好友或故交,还庆幸终于得了救。
白文启那日急于将玉奴藏起来安置,没顾得上宝生,只是也把他藏了起来。后来也只是传人问了几句话,自然是要知道他们从何而来,如何到燕王宫。宝生以为燕王可信,就讲了秘河的事儿,把白文启吓的不轻。但他又不敢做什么,生怕惊动宫里的细作,只是找了个理由,在冷宫周围布了御林军,说是怕闹鬼。但是,中毒的事,宝生以为玉奴自己会跟白文启说,毕竟他知道的也并不全面真切,且他怎么也没想到,白文启看到玉奴昏倒,居然都没有找大夫来救治她。
“玉奴之前可有生什么病?”
“是中毒,她没给你说吗?太早的时候我不在她身边,知道的不多,但是一定有。到南夏后中了两次剧毒,不知道怎么活下来的。前几天皇帝新给她下了极寒之毒,还有迷药,那日她差点挺不过来。”
“你为什么不早说!”白文启怒拍桌子。
“你根本没让我说就把人抱走了呀!你难道没有立刻请大夫看看玉奴?”宝生一脸惊诧。
“本王若要大张旗鼓的征集解药,定会被皇帝发现。”白文启转着圈儿着急,“你知不知道皇宫里的解药都放在哪儿?”他想铤而走险派人潜入宫去偷解药了。
宝生一句话就打破了他的幻想:“没有解药。皇帝想要置玉奴姐姐为死地,所有有解药的毒他都不会用的。”
“她什么地方得罪了他?玉奴本来不是要嫁给汉王的吗?不是皇帝下旨要玉奴去和亲的吗?为什么要说她叛国?这里面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白文启语气愤怒,书生平和的脸上五官都气扭曲了。人真是有意思,自己怎么伤害她都不觉得有错,看别人伤害她却恨不得手刃了。
宝生简单的说了玉奴的遭遇,白文启这才大惊道:“原来之前说偷情被处死的皇后也是玉奴?”
“我就是那个被用来栽赃玉奴的假太监,我只是她的义弟,我家人都死光了,母亲要我保护她。”宝生眼里含泪。
“岂有此理!”白文启此刻正义感爆棚:“玉奴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我一定要治好她!这王宫里有不少皇帝的眼线,你要给我看死了,如果有人要想动玉奴,你直接杀了他!”
“多谢燕王殿下爱护玉奴姐姐,姐姐太苦了,没有一天好日子,您可一定要治好她,让她幸福!”宝生明珠投暗,以为白文启是玉奴的真命天子。
白文启带着自己的亲信太医,带着宝生,径直到了玉奴的住处,她依旧泡在浴桶里不肯出来。宝生道:“姐姐,燕王带太医来给你看病解毒了。”玉奴不可置信的披上衣服,看见宝生完好无损的站在面前,终于放了心。
“玉奴,这个太医是我的亲随。你记住,这个王宫,谁来给你看病,你都避而不见,只除了钱浩德。”
钱浩德行了个礼,给玉奴把脉,揉着脑袋想了很久。
“这位小主身上各种毒混杂,且身上阳气太弱,此刻不敢贸然做什么,只能施针促进排毒,以补药固住元阳,暖热身体。待微臣翻阅典籍,查到具体毒性,再看能不能彻底解决。”
“太坏了!这些人太坏了!”白文启又忍不住控诉了起来。书生最擅长控诉,此刻他仿佛正义的化身。
“你忘了第一个给我下药的人是谁吗?”玉奴冷若冰霜。一句话就戳了白文启的软肋。
“过去的事就过去吧,我用我的余生来呵护你。”白文启还要面子,不敢正面回答。
玉奴不置可否,男人都爱说一些山盟海誓的话,他们喜欢那种许大愿画大饼时的成就感。至于之后怎么做?他们一定找的出理由。如果找不出,就编出一堆理由。
钱浩德去熬药了,白文启支走了刘嬷嬷,对玉奴道:“宝生以后就贴身伺候你,这样我也放心。你先养好身体,只要……我们也是拜过堂圆过房的,这事儿永远也变不了。”
宝生好奇的看着白文启和玉奴,没听说过玉奴和别人成过亲呀?在萧楚雄之前,玉奴居然是有丈夫的?
“我想看看白雪花。”玉奴见白文启变了态度,打蛇随棍上,提出了要求。男人若只想得到女人的rou体,有无数种办法,她根本别想抵挡。但他若想得到一点真心,或者原谅,总要有所表示。玉奴看见了他的主动表示,即使心里对他依旧忿忿难平,在当下也别无选择。
“我怕你受不了。”白文启没有拒绝:“死的很惨。”
“那尸体本来应该是我的。”
“你可知我得到消息那日,逃到无人处哭成泪人?不然怎么会在冷宫附近?不然也不会刚好遇到你。”白文启觉得很委屈:“纵然我那时不知道你经历过这许多苦难,纵然我以为你是嫌贫爱富专捡高枝的势利眼,可是一直忘不了你。我喜欢你那么多年,专心专意的等你长大,就算我心急了,做的过分了,可是我也受到了惩罚。那三年我日盼夜盼,才盼到要拜堂,本想好好求你原谅,从此长相厮守,可是……”
“先带我去看看她吧。”玉奴最不愿听他叨叨叨,自幼已经受不了他叨叨叨了,此刻那感觉又来了。
“玉奴,你一定要原谅我。”
“只要你少说话,最好不说话。”
“真的吗?你答应了?”白文启惊喜之下又要开始了。
“你再说我就不答应了!”
白文启忙噤声。
三个人在亲信的带领下悄悄到了白雪花的棺材前。
“你说要厚葬,我便准备了最好的金丝楠木棺材……”
“谢谢你。”玉奴压着火制止了他,又觉得伤了男人的面子必定不得好结果,遂弥补道:“我知道你对我好,我真的知道。”
白雪花的脸被砸的面目全非,头骨都陷下去一大块,还有烙铁的痕迹,脖颈上被锁链吊着悬挂在街上示众,耳朵都快被扯掉了。衣服已经换好了,玉奴不忍掀开去查看,她捂住心口痛哭流涕。曾经一个鲜活仗义的人,一个从小苦到大,一心只想有尊严一点的人,死的如此没有尊严。就算用最好的棺木,最好的寿衣,又怎能弥补?这里躺着的本应是她,她才是那个会被万民唾骂手刃的“贱种”!
“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白文启的声音低低的在身后响起,带着低音的回响:“他如此残害你,我一定不会放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