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男孩儿在街边跟玉奴说了句话,被人看见了,告诉玉奴的母亲,莫名又会挨一顿打。
上元节,中秋节,所有全城打扮一新去庆祝的节日,玉奴都会被母亲揪住额发来,剪一撮狗啃的一样的在脑门上,故意要她难堪。
玉奴捂着心口泪水直流,西北方呼啸而过,任她如何裹紧披风也无用。
宝生终于找到了玉奴,看她哭的泪人一般,易容都快露馅了,忙拉她往郊外无人处走。终于等她平复了情绪,天已经擦黑了。好不容易能装作若无其事的回到宫中,就听到白文启的那一番诛心言论,玉奴怎么不会发脾气呢?
“这个燕国,我们还是不要再待下去了。”玉奴对宝生说:“若没有薛攀,白文启就是我此生最恨的人。”
“啊?”宝生捶了捶脑袋:“我把暗河的事告诉他了。”
“我知道。不过他不敢去找薛攀的麻烦。”玉奴拍了拍宝生的背安抚他:“再说暗河的河道是不可能逆流而上的,我们不可能从暗河逃走,所以除非是有人再从暗河来暗杀,便没什么用处。”
“燕王已经在冷宫周围都布了兵防范。”
“防范什么?萧楚雄还会来救我吗?不用想了。如今我只有你。”玉奴淡淡摇头。
“萧大哥怎么了?”宝生什么都不知道。
“他孩子都一岁多了。”玉奴一言带过。
宝生满脸震惊:“他那么爱你!”
玉奴冷笑一下,又苦笑一下:“他仁至义尽了。再说我什么也给不了他。”
“可是他说他会永远都在你身边。”宝生不信看上去一诺千金的萧楚雄会变心。
“人都会变的。”玉奴把头埋进膝盖。
“我不会变的。玉奴姐姐。”宝生握紧她的手:“我永远都守在你身边,你是我唯一的亲人。”
玉奴抬头看着宝生,紧紧回握着他的手,视线看过去,却发现上面有很多奇异的伤疤。
“这是怎么回事?”玉奴撩起他的袖子,胳膊上也都是,一个孔洞一个孔洞,密密麻麻的,疤痕略凸起,白白的。
“水牢里的蛆虫咬的。”宝生若无其事的放下衣袖。
玉奴震惊在那里。虽然夏之衍已经给她讲过水牢的可怕之处,可她没想到疤痕会如此狰狞。一个人的rou体被千百只活蛆噬咬,会是何等的痛苦?!就算是痊愈,愈合的过程又是何等的难过?
“你是怎么熬下来的?!”玉奴心疼的不得了。推己及人,她似乎感到浑身也爬满蛆虫一般恐怖,簌簌流下泪来。
“想着要保护姐姐,一天天就过来了。没事儿,都过去了。现在愿望成真了,都值得。”宝生宽慰玉奴。
“若不是因为我,一切都不会发生。”玉奴十分自责:“早知道当晚就带你一起走。”
“不怪姐姐,你思虑周全,本来没什么问题。你走后第二天,我就被抓了,兰若甫悄悄在宫里养了一群侍卫,其实早盯上了我。皇帝觉得我和你关系不一般,有意要拿我出气。”
“我走后宫里发生的事太匪夷所思了,你知道都是为什么吗?”玉奴百思不得其解。
“你前脚走,我后脚就进了水牢。我被放出来以后一直都被押在小巷子里刷马桶倒马桶,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那日是如何从薛攀手中把我救出来的?”
“那日我第一次被召出去,给白雪花易完容,没被押回去,就在一旁等着。后来看到太监们抬着晕了的姐姐往藏娇阁走,我就意识到会发生什么。天一黑,我趁人不注意偷了剩下的迷香,跑到藏娇阁,皇帝睡着了,我再熏了迷香,把你偷出来运进了暗河。路上还遇见了李公公,他假装没看见。”
“李公公对我很好,希望此番不要连累了他。”
“我看皇帝不会动李公公,我没留下任何蛛丝马迹,他找不过来。况且皇帝自己也不知道有暗河这回事。”
“当年,我就是被下了假死药,然后从暗河运到皇宫的。没想到逃生也是因为这暗河。”玉奴感慨人生处处有神奇:“如果薛彬传位给他,怎么会不告诉他如此重要的机密?这事查档案馆也会发现疑点的。薛攀这皇帝当的,让我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且不想过去的事了。眼下我们若真的想离开燕国,似乎也没地方可去,你觉得我们可以去哪儿呢?”宝生犯了难。
“我也不知道,这大周仿佛天罗地网。”玉奴一声叹息,垂下头埋在膝盖里。
“那我们去南夏吗?”
“绝不!”玉奴瞬间把头从膝盖里抬了起来。“不要想着往西去,往东想。你去过东边吗?”
“学艺的时候倒是走了很多地方。一直往东,最后就是海了。”
“那我们就一路向东,到海上去。”玉奴燃起了希望:“我不信到了海上还是大周的地盘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