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母亲若真是跟皇太后有亲戚关系,你就更不能太冒进了,多把自己往后靠靠,必要时把身边引荐你的人顶出去。”
“是……”
见师婴一脸犹豫的答应,李国余还是多加一句解释道:“以你现在的身份,先不要独当一面的与这些权贵交涉。先隐淡自己。”李国余浑浊的双眸紧紧盯着女儿,或许下只有他不存在了,师婴才能后顾无忧的放手去做事。
但到那时的情形,他已经预判不了了,就有靠师婴自己了。
“好。”师婴不再犹豫,肯定点头。
李国余轻轻抚着师婴的脸颊,神情变得有些惆怅,语气也少了许多刚硬:“你现在首要要做的,就是利用一切你身边认识的关系,大到贵人,小到奴仆,把他们全部化成有利于你的利刃。以你的性格,我不担心你胆小怕事,只怕你过于直接莽撞,容易被人无形中利用。”
师婴听的沉默,但见父亲神情低落,不由得也想起了沉重的问题。
“爹,姐姐的去向,你有什么猜测吗?不知道姐姐还活着吗……我还有没有机会找到她……”
师婴的话,似是提醒了李国余。他抬头望向师婴的眼神迷茫中又隐着一丝坚毅,似乎在看她,又似乎透过她看向自己另一个女儿,他坚信书茼现在还活得好好的,起码是衣食住都很算优渥。
转眼间,他深黯眸中的无尽牵挂逐渐变得凛冽。
对方的动机太明显了,简直是欺人太甚,看自己一落网,就立刻明目张胆的在自己脸上横跳!他恨!与对方谨慎小心的博弈了这么多年,没想到还是栽在对方手里。连自己无辜的女儿都不放过,当初他就该强制胥子信跟自己的想法走,至少他们那时的胜算把握还算很大的!
哎,不怨胥子信,是自己太顾虑他的感受了……
他将思绪收回,严肃道:“我现在也做不出更多的推测。书茼的消息一直未传出,更未听得有人告知于我,想必你姐姐是被关在某处金屋了……”后面的话,李国余不愿多想更不愿多说,他替书茼痛心,他的女儿啊!
“那就是姐姐还活着?在哪处金屋?”师婴的紧追不舍,让李国余也更加焦心。师婴见是问不出来,转念一想,对了!池遥厉!他不是负责缉捕她全家吗?怎得没信了?回去得好好问问他!
心底的焦急让她无法安坐,当即噌的站起,直面李国余道:“爹!你还知道什么全部告诉我!我知道我现在力量薄弱,但我可以加把劲!姐姐也等不了太久!”
李国余长须浮动竟然轻笑出来。
急性子,真是个急性子,师婴的个性真像,太像那人了。
他招手示意师婴过来坐下:“无须躁动。现在急也没有用。你先看看有没有办法,脱离你现在的处境,哪怕恢复你平民的身份呢。”
师婴思索片刻,“以后看情况吧,恢复平民身份得官府通过,我现在是办不到……”
她重重瘫坐回地上,不由得陷入无尽的思考。
李国余望着沉默的女儿,他依旧不打算将实情告知,他只需师婴按他的嘱咐小心行事,保得这一世平安就好。眼前道路艰险,她能走多远,一切就看天意了。不过,转念一想,官家竟然暂宥了她,这让李国余不免还是有些颤动。
看来,官家对他眼前的难题还是束手无策,才拖了这么久没有处置自己,并且还留了师婴一条命。
深夜的大理寺外,夜鸟啼鸣,皎月辉亮,万籁俱寂,连草叶都静止不动。
树荫下的黑暗中,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远处同样藏在树荫下的马车。忽的,听闻头顶传来一道声音,
“头儿,”
这人视线未动,沉着嗓子警告:“给老子沉住气,在他们出来之前,你们敢暴露一下,就等着主家削你们脑袋!”
“不是,头儿,那人刚刚好像朝咱这瞟了一眼。”树上那人再次小声提醒道。
“瞟一眼又如何?他就算满世界到处瞟,也未必就是看见咱。我现在正紧盯着他,他不也没发现我。”
“头儿……”
“你给老子闭嘴!废塔玛什么话!执行任务呢!”
“不是,头儿,你好像看错方向了。”
“?”
“那家伙在咱西南方向。”
树下这人惊愕,猛地转移视线,才发现对方早已不在马车上,早已不知何时竟悄无声息的遁往另一处!并且,正直直望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