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师叔未必不想听这消息。”
......
“去吧。”
“师尊,我...”
“去吧。”
萧听寒却不再看他,只低下头去,秦修只觉心中苦涩,却也知道,这不是说话的时机,只能点了头,重新踩上赤练,飞身而上。
“孽缘。”
待最后一点凉风自身边略过时,萧听寒到底还是忍不住,苦笑出声。
“这世间最多的,竟是孽缘。”
“当啷”一声,照夜自手中滑落,连带着的,还有萧听寒无力支撑的身子。
从来都是威严的大师兄,这会儿却垂着头,直愣愣跪在山间,那些斑白的发丝同他有意作对,叫山间的风吹出几丝,在眼前晃啊晃,皓月当空,偌大的山间,只他一人的颓唐身影。
“师祖,是弟子无能...”
又是一阵风过,秋风卷落叶般,把剩下的半句话撕碎,洒落空中。
“弟子愿...永守...山门。”
只可惜,无人听见。
山间风紧,总是不分四季的,秦修到屋前时,李淮清檐上那两只灯笼正被风吹得左摇右晃,推开门去,那抹熟悉的白色身影正半倚在窗边,虽什么都看不见,可那双眸子却还痴痴望着窗外。
“师叔,是我。”
“啊,你来了。”
李淮清转过身来,眉似远山,双唇惨白,整个人似乎要随风而去一般,好一个缥缈仙君。
“怎么了,照野在山下有事?”
“非是萧慈。”
秦修只摇摇头,几步上前,取出那缕青丝交予他掌心,有些犹疑似的,却还一字一句,将那话念了出来。
“是师妹,她...病入膏肓...药石无医,请您去...”
“什么!”
看看...
一句话还未说完,李淮清便急切起身,一把攥紧他的臂膀,满脸的难以置信。
“她病了?”
“嗯。”
秦修低了头,斟酌开口。
“她...发烧了,烧的很厉害。”
几乎是瞬间,李淮清便想起去年那场无可救药的高热来。
她又病了么,病的那样重。
“我晓得了,我晓得了。”
他喃喃出声,忽一下松开秦修的臂膀,站直身子,又要从袖间掏那些瓶瓶罐罐,入了障一般,口中讷讷道。
“好端端的,生得什么病呢...”
秦修敏锐觉察到几分不对,只觉李淮清的温度才不正常,可还来不及多想,便又听他开口。
“她那样好的孩子,定是受了欺负...他们没一个好人...我的玉蘅在外...在外受气了...”
“好孩子,好孩子,师尊这就来了,这就来了...”
他浑身烫的惊人,像是被人放了一把火,烧的神志不清。
不对,李淮清的状态不对。
秦修终于反应过来,忙上前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又被那灼热的温度惊得狠狠一退。
“师叔,你病了。”
“没有啊。”
李淮清转过头来,似乎还有些疑惑,却没忘了朝他微微一笑,他生得磊落,无论身子如何,这一笑便都舒展开了是的,只叫人觉得舒心。
“我们何时出发?”
这怎么能算是没有。
秦修定了定神,缓缓释放出灵气,不知过了几息,才隐约在他额上见了一朵冰蓝色的莲花纹样。
这纹...
似乎很是熟悉,可他确确实实未曾见过的。
许是哪位先辈?
他心有疑虑,又被很快压下。
算了,有的了什么,难不成这青云宗的前辈还会害人不成。
“走吧,咱们现在就走。”
“好。”
李淮清点点头,提步便走,须臾之间,周遭景物悉数变幻,只漫天星光不变,一闪一闪地挂在夜空,一派清朗。
只可恨无人知他,一颗心被爱火和□□烧的滚烫。
他走的那样快,秦修险些未曾跟上,正要为他引路,却见他竟轻车熟路绕过守卫,又几步走至玉蘅门外,歪头看他。
“是在这里么?”
师叔...
秦修一时竟不知说些什么了。
怎会如此熟悉?
李淮清,你啊你...
心中突现几分不对,可千丝万缕,哪等他厘清,门便被打开。
骤现的灯火一瞬间照亮李淮清那双死气沉沉的双眼,恍然间,竟有一种他能看见的错觉。
“师尊。”
熟悉的声音响起,额间花纹显现不过一瞬,又重新沉寂下去,李淮清深吸一口气,竟得了半丝清明。
“许久未见...”
玉蘅隐在屏风后,指甲深入掌心,听到这声许久未见,竟是忍不住,轻嗤出声。
“那还真是...许久未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