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惊、不解以及难以置信,几种情绪在她脸上合伙开了个染坊。
她几乎要控制不住地向脚下看去。
这位珍妮女士可真是脚踩大杀器。
她穿的高跟鞋,细跟,且光鞋跟就至少五厘米!
对此,陈默泽的心理和脚都毫无防备,差点刚踩出一步就狼狈地平地摔。
多亏她的平衡能力在最后关头扶了她一把,才没有让她和电梯地面发生一些不合时宜的暧昧动作。
但她还是晃了一下,顿时电梯里离她两米远的地方传出几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朝笑声传来的地方不屑地一瞥,翻了个白眼,摆出一份你们瞧不上我,我也瞧不起你们的架势,“珍妮”女士强硬驾驶着五厘米凶器昂首挺胸地走出了电梯。
“珍妮”女士走进舞场时,距离舞会开始还有五分钟。
音乐已在舞场上空徘徊,但此时奏响的还不是舞曲,只是一些欢庆的烘托气氛的歌。
特聘乐队已经到达室内舞台。
能在这里演奏的人都是奏乐的熟手,对于眼前人流如潮的大场面见怪不怪,神情轻松。
五分钟以前,他们已将设备检查调试完毕,正一个个坐着等待舞会开始。
乐队中,女士的头上、男士的胸前都戴着花。全部都是真花,细腻花瓣透着真花才有的灵动。
有几位年纪稍轻些的女士正用手拨弄自己或身边人头上的花。面色受花色与舞场四周的热闹所染,轻悦而柔和。
舞场四周的热闹不止乐手们,陈默泽也感受到了。
这块区域汇集了许多人。专供歇息的棕红皮沙发围舞场一圈,上面坐了不少人。更多人则是穿插着站在摆着茶歇酒水的水晶桌旁,和身边的人攀谈。
这个时候大家的舞伴基本都提前确定好了,还在攀谈的,要么本身相熟,要么便是在趁机扩充交际圈。
女士们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显示自己的温柔;男士们也没有特意扯开嗓门,假装自己豪迈。
他们都在用正常且敞亮的声音交谈着,其中透着自信和快乐。
不是所有宾客都喜欢跳舞、都喜欢热闹。这个时候也有很多人分散在邮轮的各个区域,享受着自己喜爱的娱乐项目。
即使这样,这里也聚集了好几百人。
除了光彩夺目的宾客们,人群里还有不值班的船员、服务员。
他们脱去白日穿了一天的工作服,换上的西装礼裙不如宾客们夺目,但也是他们精心准备的,为了享受这梦一般的两个小时。
舞会尚未开始,场地中央偌大的舞池仍然空旷,在这份空旷的衬托下,舞池四周的热闹显得更为震撼人心。
哪怕只取千万分之一也比陈默泽身上的红装热烈千倍。
离舞会开始还有三分钟。
摆满乐器的舞台上传来各种琐碎的声响。
是乐手们在熟悉乐器。
在一场盛大的演奏之前,他们在借最后的时间和乐器——他们的战友亦是朋友,建立连接。
这些声音细碎却并不杂乱,像是烟雨之前湖面上圈圈泛起的涟漪,是一个轻巧的预告。
舞池周围的那些人里不乏有曾经来过“征服”号经历过星月舞会的人。他们注意到预告之音,携起舞伴的手款款步入舞池。
注意到人群的流动,陈默泽感到一阵惘然。
说起舞伴,她的舞伴是谁?
选择的时候系统抽风了,直接跳转画面到最后也没让她知道究竟选了谁。
人潮向舞池涌去,陈默泽站在原地。
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每一个与她擦肩而过的人,试图找到她的舞伴。
她不知道自己的舞伴是谁,也没法主动去找。
此时最好的办法就是站在原地等人找来。
伍皓的休闲装飘进她视野中时,陈默泽的心跳停了一瞬,半遮半掩的脸上心虚更明显了。
当伍皓走至她身前,陈默泽的目光从她的脸上逃也似的往下移,掠过她胸前外衣口袋里别着的黑色水笔,又飞快掠至舞池地面上镶着金纹的地砖。
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面对伍皓。
当时初至神域,她对伍皓并不信任。
伍皓说她们是同伴,她并没往心里去。
陌生环境和陌生人催生出的警惕心,让她无法真的把伍皓当做同伴。
但不论如何,她们相处这些时日伍皓没伤害过她,更没表露出一丝伤害的意图。
最开始是伍皓告诉了她所在之地的情形,帮助她适应新的环境。
她无法无天地顺走神会的神器被追杀,伍皓还跟着她一起跑路,到了新据点也是伍皓外出收集信息和她分享。
对于一个把她当做同伴共度生死的人,她却一走了之没留下一点讯息,未免有些伤人。
此刻伍皓就在她身前,她就像是面对被始乱终弃的前任,浑身上下每块肌肉都没了底气。整个人看似还站着,实则内里跟海草一样飘飘乎。
偏偏伍皓和她的距离都这么近了,近到陈默泽从地砖上晃晃悠悠飘回的眼神重新落回伍皓胸口的水笔上,透过透明笔壳看出那是0.5的黑色水笔。
即使这样,伍皓也没有正眼看她。
她的神情很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