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声鼎沸,质疑重重。
面对这样的场面付昊依然面不改色,他压低声音又和身边的下属交流几句后,终于站起身面向人群。
在人群里的情绪酝酿到顶峰、在场面失控之前,他大喊一声遏制了台下此起彼伏的质疑声。
“朋友们!我明白大家的担忧,船上的全体船组成员毫无疑问会竭力保护大家的安全。
‘征服’号的存在是为所有到此的人带来轻松与欢乐,绝不会允许任何威胁存在。
只是目前我们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我知道只有了解情况才能让‘征服’号重新成为人间天堂,我也十分希望给大家一个交代。如果你们愿意,我们可以一起前往甲板亲眼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最后跟着付昊前往五层甲板的人数是舞池里总人数的三分之一。
他打断得很及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那位下属说了什么。即使听到也不是所有人都能直面真相的,事实上舞池中的第一声质问响起之后便有人离开舞池躲回了自己的房间。
更多的人则是留在了舞池,等待前往五层的人回来后带回真实的消息。
今晚舞会不会继续了,他们只是觉得留在舞池、留在人群中保持静止最让他们有安全感。
想要得知真相的人跟着付昊陆陆续续登上了五层甲板。
这里被建造成了人造沙滩。
在白天,阳光下闪着碎光的金沙,搭配纯正海风,是宾客们钟爱的休闲之处。而夜晚失去了日光的沙滩如同没加酱料的炸酱面平淡无奇,失去了吸引人的魅力。
平时太阳下山后这里都空旷得有些寂寥,但此时,恍如一盒芝麻倒在了地上,沙滩上密密麻麻聚集了大量的人。
很多人只能站在角落里,那里根本看不见人群围着的中心,但他们就固执地站在那,似乎在扮演坚守阵地的战士维护一种难以言明的尊严。
说是船长被谋杀了,但来到这里的人没看到任何与谋杀两字相关的东西。
与想象的血流一地、残缺尸体不同,这里什么也没有。
宾客们心中的惊缓缓褪去,只剩下了疑。
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默泽不再注视着包围圈中心的玻璃栏杆。栏杆是个死物,在夜色掩护下它什么信息都不会说出来,把眼睛瞪干也不过是无用功。
但旁边有活人,当死物拒绝透露信息时,活人就是最好的信息源。
活人除非死了,不然永远做不到真正的闭嘴。
付昊来到五层甲板后是那个慌张的黑衣下属将所有人带到了当前的位置。然后他就站在了一边,沉默着低着头。
为了营造氛围感,甲板上只有靠近船体的位置有灯光,灯光照射到栏杆附近时已亮度大减。
减弱的灯光未能将栏杆处照亮,反而增添了一层雾感,增添了神秘的朦胧。
站在这层薄光之雾中,黑衣下属的脸半明半暗、半隐半现,显现出一副半死不活的绝望模样。
毫无疑问,等人群散去,事情告一段落后,他就为自己的慌张所引起的麻烦付出代价。
可就算他口唇紧闭,他的肢体也会在无意间背叛他。
借着光雾,陈默泽注意到虽然他的四肢与躯干都僵住了,眼珠却时不时滚动一下,每一次都滚向了地面。
起初陈默泽未能明白他在看什么,地面平坦,无言地反射着月光。或许那只是心虚的一瞥。
但当付昊在人群围出的空地上转了一圈、看了一遍,遗憾又奇怪地说,“这里什么都没有。”
他的眼珠不受控制地再度转过去,并停滞住了,直到付昊的提问抓回他的神绪。
付昊走到他面前问他,“我问你,你亲眼看到有人谋杀船长了吗?”
下属匆匆收回目光,定在自己的眼尖前,仿佛是钉下了一颗钉子。
即使不曾对视他也能感觉到自头顶之上传来的压力,这让他根本不敢抬头。
他说,“没有。”
头顶上的压力减轻了。
付昊又问,“你确定船长落水了?”
“是的,我仔细……”他想要解释自己在寻找船长的过程中如何仔细找到这里,又在这里发现了什么,但付昊一声“嗯?”打断了他。
他不是真的傻,刚刚只是太惊愕才失去了理智,而现在已经产生重大失误的他强逼着理智回归。
他及时地截断自己的话,简洁明了地说,“是,我确定。”
一问一答,在场的所有人都听见了。
或许人群的后方离栏杆较远看不清那里的情况,但没关系,付昊非常贴心地提高了声音,确保每一个人都能听见他说的话,以此了解情况。
到底发生了什么?
付昊为这个问题确定了回答。
“情况很明了了,是我们这位船员寻找船长太过惊惶,搞错了情况。我们的船长只不过是失足落海了,这真是让人遗憾。我也没想到新推出的酒水有这样的威力。”
付昊转过身面朝人群站在包围中央,无奈一摊手,以在舞台上演讲的姿态对宾客们说,“这款酒水酒精含量较高,且混合不同酒类,入口清凉后劲却大,不加以节制就会不知不觉间喝醉。”
“什么啊虚惊一场。”
“真是浪费时间。”
“什么酒水劲这么大,我倒是有点好奇了。”
得知没有一个潜藏的凶手威胁他们的生命,宾客们放松下来。空空如也的甲板是最好的佐证,“船长被谋杀”的传闻不攻自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