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在精神海世界见到阿里塔斯，他似乎还是十七八岁时的模样，容貌看起来更年轻、稚嫩，但冷漠孤僻，更喜欢独来独往。

那是在白厄星的招兵现场，有姿态高傲的负责虫拿着记录本一个一个审核。

“姓名。”

可算排到阿里塔斯了，一个带着军帽的黄皮军雌头也没抬，冷巴巴问了一句。

温白站在他旁边，周围挤满了很多雌虫，一个个都是大块头，肌肉夸张，身形修长但偏瘦的温白挤在里面竟然还显得有些可怜巴巴的。

幸好周围没有虫能看到他，只有阿里塔斯可以，但阿里塔斯没有分一丁点的视线给他。

招兵登记虫员看了阿里塔斯一眼，见他没有回答，已经不耐烦地皱起眉，催促道：“名字！赶紧的！你连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吗！”

叫什么？

杂种、贱虫、臭虫……他所居住的贫民街的虫都是这样称呼他的。

阿里塔斯从小听到大，小时候还没有力气反抗，后来长大了，一次觉醒后他把这些骂过自己的虫都揍了一遍。

于是这些称呼变成了“疯子虫”。

他没有名字，就连他的雌父也没有给他取名字。

“……阿里塔斯？”

温白在旁边喊了他一声，阿里塔斯眼睛里的暗红光芒闪了闪，明显听到了，却没有侧头看温白一样。

他冷漠地望着记录虫员，回答道：“阿里塔斯……阿里塔斯·白厄。”

记录虫员被这一眼盯得心里发毛，小声嘀咕了一句：“啧……好大的口气，敢取这样的名字。”

阿里塔斯……在虫族象征着：光明、勇敢、神圣。

“姓‘白厄’？白厄星的白厄？”记录虫有些奇怪地看了阿里塔斯一眼。

阿里塔斯点头。

“哪有这样的姓……”记录虫觉得奇怪，但还是记录在侧，然后继续问道：“虫种？”

阿里塔斯：“长尾珍珠白蝶种。”

记录虫笑出了声，嘲讽的意思都摆在明面上了，他翻着白眼合拢了记录册，没好气看向阿里塔斯，挖苦道：

“长尾珍珠白蝶？”

“那不是雄虫最喜欢的虫种之一吗？我还没在军队见过这种虫种呢，反倒是雄虫的床上出现得最多！美丽但弱小，这种虫上了战场能做什么？找死吗？”

“小朋友，战争可不是好玩的，你还是回去找个好雄虫结婚吧，以你的好样貌说不定可以找个不错的雄主。”

这话一出，身旁不少虫都笑出了声，有排队等着报名的雌虫，也有穿着军服记录的登记虫员，或是大声或是小声地议论起来。

“长尾珍珠白蝶？听说他们的翅膀都很漂亮，一直都是‘雄虫最爱虫翅榜’前十呢！”

“不是听说这个虫种的虫都很弱小吗？他会打架吗？”

“看起来还没成年呢，应该才一次觉醒吧？你们说他上了战场不会被吓哭吧？”

……

温白的脸色难看，瞪着眼睛扫了那些讥讽嘲笑的雌虫一眼，想反驳，可自己说话这些虫压根听不见。

他只好看向阿里塔斯，急忙说道：“阿里塔斯，别听他们的！你很厉害，你以后会成为非常优秀的军雌！”

阿里塔斯确实没把这些虫的话听进耳朵里，但显然他也没听温白的。

他冷巴巴看向还在抱着肚子大笑的记录虫，漠然问道：“《兵役法》规定了长尾珍珠白蝶种不能入伍吗？”

记录虫被他冷冰冰的眼神看得一愣，突然就笑不出来了。

明明年纪很小，目光却凌厉得像一把刀，看自己就像在看一个没有生命的物体，深红的眼瞳犹如两颗凝固的血珠子。

记录虫收了笑，可回过神又觉得有些丢脸，竟然被这么年轻的雌虫吓到了。

他像是急于找回场子，凶巴巴翻开记录本，又问道：“年龄，等级。”

一只长尾珍珠白蝶种，不会是D级吧？

记录虫满怀恶意地想，他甚至已经准备好大声嘲笑了。

阿里塔斯：“十八岁，A级。”

记录虫继续写着，写到一半再次呆住，瞪圆了眼睛看向阿里塔斯，不可置信地问出声：“多少？！A级？！！”

不止他惊讶，在场的其他虫都惊呆了。

这里是白厄星，远离首都星的偏远星，这里的雌虫大部分都是C级、D级，B级已经可以在这里混得很好了。

但这个虫崽子说他是多少级？A级？

才经历了一次觉醒的A级？！

记录虫：“A、A级？你……这可不能胡说啊！是需要通过精神检测的！你要是乱说，会被判军务欺诈的！”

阿里塔斯：“我没有乱说。”

他语气平淡却坚定。

记录虫吓坏了，周围的虫也吓坏了，现在哪里还能听到的一丝嘲讽的笑声。

“快！快把精神检测仪器搬过来！快点！”

记录虫大声喊道。

很快，一台机器被推了过来，其他登记虫员也不忙着工作了，纷纷放下手里的事务围了上来，都想现场看一看奇迹的诞生。

项环一样的仪器被戴到阿里塔斯的脖子上，仪器发出滴滴的声音，代表着等级的红线一路攀长，滴滴声也越来越急促，所有虫屏息不言，都目不转睛盯着仪器。

D、C、B……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