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酒师给他调了一杯龙舌兰日出:“这有点度数,你慢点喝。”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周敛把杯子里的吸管拿出来,仰头,一口气喝完。
“谢谢。”周敛抬手擦去嘴边的酒渍,潇洒走了。
周敛离开了没两分钟,坐在背后卡座的女生走上前来问:
“刚才那男生有女朋友吗?”
调酒师笑着胡说八道:“妹妹,人家孩子都两个了。”
女生满脸遗憾:“果然帅的都英年早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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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载秋挂了电话,从冰箱拿了蜂蜜给他们泡了两杯蜂蜜水。
手表就放在她的口袋里,她时不时就要探进去摸一摸,确认手表没有长翅膀飞走。
手机上可以看到他们的行程,离目的地还有十分钟,何载秋穿上羽绒服戴上围巾,提前到小区门口等着。
远远看到一辆白车驶来,何载秋没戴眼镜,看不清车牌号,等到车停在她跟前,副驾驶下来的陈川冲她大声喊了句嫂子,何载秋快步迎上去,拉开后座车门。
周敛猝不及防倒在她怀里,何载秋慌慌张张地抱住他,生怕自己力气太小撑不住。
但是周敛比想象中的轻多了,何载秋拽着他的手搭在肩上,扶着他从车上下来。
周敛缓缓睁开眼,无力地推她,冷冷道:“你是谁,我要小何。”
“我就是小何。”何载秋搂紧他的腰。
他的腰薄薄一片,手心贴上去就能感受到他的温度。
肯定又没穿秋衣。
周敛迷迷糊糊贴过来,鬣狗似的在她脖子上嗅了嗅。
“是小何。”
确认后他不挣扎了,全身都靠着何载秋,何载秋很顺利地把他带回家。
他喝醉了乖得很,让抬脚就抬脚,让走路就走路。
到了家门口,陈川搓着手不愿意进去。
“嫂子,周哥送到了我就回去了,我这身上难闻得很,要回酒店洗澡。嫂子你放心,我酒店离这里不远。”
开玩笑,他要是敢留下当观众,周敛明天不削死他。
在车上他还替周敛担心,计划着怎么给他打掩护,他们不是学表演出身,被识破了就完了。
看样子不需要了,周敛天生的戏精,看得他鸡皮疙瘩起一身。
哥们儿为了爱情真是什么都说得出口。
“桌上我泡了温蜂蜜水,你喝了再走。”何载秋没强留,“到了给我电话报个平安。”
陈川喝了蜂蜜水就离开了,何载秋一个人把周敛扶到床上,替他脱了外套鞋子,喂了他半杯蜂蜜水。
最后两口喝得太急,周敛呛得满脸通红,何载秋内疚地帮他拍背。
“对不起,我不太会照顾人,现在好点了吗?”
周敛的瞳孔是带点灰底的浅棕色,现在因为醉意蒙了层雾蒙蒙的云烟,在纤长的黑睫下熠熠生辉。
“你是小何。”他坐在床头,手慢慢探过去,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何载秋的手背,“你来接我了吗?”
何载秋拉过被子给他盖上:“对,我们现在在家里。你喝醉了,要躺下来好好休息。”
“不要。”周敛扑向何载秋,脸埋在她的胸口,“我没喝醉,你在骗我。”
何载秋好笑,摸着他的头问:“骗你什么了?”
周敛仰头:“你不想来接我,也不问我为什么去酒吧,你刚才还和我说对不起。我让你讨厌了,对吗?”
说得何载秋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大坏蛋。
何载秋用手擦去他额角的汗,温柔地回:“没有讨厌你,陈川说了,你们在酒吧叙旧。我没去接你的原因等你明天清醒了再告诉你,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
“陈川在骗你。”周敛轻轻啃着何载秋的下巴,留下一串水渍,“我在酒吧兼职,想要存钱给你买新年礼物。你呢,为什么没来接我,我想知道。”
何载秋从口袋里掏出手表,她还没说什么,周敛皱着眉,连同手表和她的手一同包住。
“你要还给我?我不要。”他说。
“不完全是。”何载秋问,“这个表是谁给你的?你知道多少钱吗?”
“母亲给我生日礼物,不知道多少钱。”周敛松手,解了表扣,把手表戴在何载秋手腕,“你戴好看。”
“周敛,这个表太贵重了。”何载秋把表摘下来,“我不是在拒绝你的东西,你可以换成别的,表你拿回去好好保管。我们是情侣没错,但是这份礼物超过了我的承受范围。”
“你也很贵重。”周敛拉过她的手,掌心贴在自己脸颊,“你给我地方住,你不嫌弃我不上学,不嫌弃我没工作。你给我的比这块表更贵重,应该承受不起的是我。”
何载秋:“这些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
“不是小事。”
周敛把自己全部重量压在何载秋身上,何载秋撑不住,两人栽倒在床上。
周敛抬手熄灭了书房的灯,手脚并用缠住何载秋。
黑暗中,他喑哑的声音像信号延迟的老式电台,慢得能留住时间。
“我和你说我家里的事情,愿意听吗?”
“嗯。”
何载秋回抱住他。
她觉得他需要。
“我的母亲生我的时候还在上大学,为了不影响学业,我出生后,她把我送到了福利院。我在第一任领养家庭生活到三岁,他们有了自己的孩子,对我越来越差,被福利院发现,于是我又回到了福利院。我的亲生母亲听到了消息,以养母的身份把我领养回去。一年后她结婚生子,把我丢给外婆,除了正常打钱外,一年回来看我两次。”
“今年十月份,我在一场重要考试里没有取得她想要的成绩,她给我安排了新的规划,我不愿意。我们发生了争吵,我从家里出来,碰到了你。”
“我的母亲不希望拥有一个没有作用的儿子,我的继父不希望他付出在我身上的钱打了水漂,我的弟弟妹妹也觉得我给他们丢了人,因为我不是一个足够耀眼的哥哥。”
“只有你。”
“只有你不觉得我是累赘。”
何载秋的眼角被咸湿的泪珠灼烧得微痛,还没来得及开口,周敛的唇擦过她的锁骨,闷闷地抱着她问:
“所以为什么不愿意来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