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句还没发出,先收到了交警的电话。
大货车在高速上失控倒翻造成连环车祸,两人现场死亡,三人抢救无效死亡,十余人受伤。
何载秋恍惚地站起来,周围来往人脸上的笑容变成了幻影,她觉得自己好像立在一片沼泽之上,摇摇晃晃,忘记了走路的本能。
“我爸爸妈妈呢,伤得严重吗?”
“抱歉。”交警在电话那头低声说,“节哀。”
医院的太平间好冷,何载秋坐在冰冷的长椅,护士好心地给她倒了杯温水。
交警在她耳边说的话何载秋一句都没听清。她看着长长的走廊尽头,看着蓝色的白炽灯在大理石板上的倒影,耳边的哭声高一道低一道,每个赶来的亲人脸上,都是类似的煎熬而绝望的痛苦。
何载秋很羡慕病房里放声大哭的人,她哭不出来。
因为性格的缘故,她的眼泪都很小声,她的悲伤也很平静。她流过的泪无声无息,在脸上滑过又消失,风一吹,就干了。
爸爸妈妈的葬礼上,叔叔家最小的儿子哭得都要比她情深意切。奶奶指着跪在最中央的她,说一切都是她害的,是爸妈对她的骄纵害得他们丢了命,要不是陪她过生日,他们就不会死。
葬礼后,何载秋把照片藏起来。
她欺骗自己,藏起来就看不到,看不到就不会伤心。
“曾经我也怪过自己。”
讲完这些,何载秋觉得心里堵着的一块大石头慢慢飘走。
虽然还是会流泪。
“我只要看到这些照片,就会想起他们,自己偷偷哭,也吃不下饭。我没办法,只能用逃避这一种方式。我想,爸爸妈妈肯定也不希望看到我过得很不好。自私的女儿就算暂时把他们放在一边,他们也只会笑着夸我很聪明。”
“其实我很幸运了。”何载秋拉着周敛的手,眼睛红红的,“以前我有爸爸妈妈关心我,后来有不凡关心我,现在有你关心我。拥有过幸福的人已经足够幸福了,用痛苦来惩罚自己是对幸福的轻视。”
周敛摸着她的头:“你现在感到幸福吗?”
他不敢去碰她的泪。太轻了怕打扰到她,太重了怕伤害到她。
“我现在其实觉得我很幸福了。”何载秋擦干眼泪,笑着说,“喜欢的工作,喜欢的环境,喜欢的朋友,狗屎运碰到很好的你,我在过自己喜欢的生活。但是我有点迟钝,有些事情我总要很久以后才想明白,可能我现在拥有的幸福比我以为的还要多得多,所以没办法告诉你确切答案。”
“以后会更幸福。”周敛的吻落在她微红的眼角,“我们两个在一起,是双倍幸福。”
何载秋捂住耳朵,小声说:“啊呀,有点肉麻。”
“伤心。”周敛低落地偏过头,“真心被质疑。”
何载秋把他的脸掰回来:“相信你啦。”
周敛:“不信。”
“我亲你一下。”
何载秋在他脸上啵了一口,周敛还是不满足。
“亲我就像完成任务,每次只有一下。”他轻声恳求,“你都不想多亲我几下吗?”
“我……我也不会啊。”何载秋难住了,“你好像比我有经验,你教教我嘛。”
她一边说一边抱着他的手臂摇,把能想到的称呼叫了个遍:“好人,周哥,周老师,你最聪明最厉害了……”
周敛的手贴在不应该贴的位置,喝进肚子的龙舌兰像是起了作用,烧得他理智全无。
挺不是人的,在温馨的时候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他默默低头支起右腿:“姐姐……别晃……”
何载秋顺着周敛的动作看过去。
她不是什么都不懂,周敛今天穿的灰色运动裤,裤子上的每条褶皱都十分明显。她也一直低着头,灰色裤子体积变化的瞬间,她的瞳孔也随之放大。
到底怎么做到的,好神奇。
周敛说到底才十九岁,被何载秋肆无忌惮地盯着看,再厚的脸皮也有点受不住。
他抬手遮住她的眼。
“别看了……过一会儿就好了……”
何载秋拉开他的手,咬着唇问:“很难受吗?”
周敛没直接回答:“你确定要继续问?”
他今天喝了酒,此刻全身的皮肤都透着红晕。他其实很白,脸上身上有一点变化都像大字报一样明显。
他喝醉了,何载秋料定他明天记不起来今天的事情。
他又很听话,她说什么他没有不照做的。
何载秋的手慢慢探过去,勾住他裤子口袋的边边。
“我想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