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秦狸打完球,游鱼已经在门口等了二十分钟。
他背着黑色书包,额发濡湿,几缕发丝贴在光洁额头,水盈盈的汗顺着皮肤往下流。身后跟着男男女女,其中有几个还是偷懒耍滑把卫生工作丢给游鱼的人。
其中一个男生瞧见校门口的游鱼,抱着篮球凑到秦狸身旁,张口:“秦哥,你这乡下来的妹妹真不错,干活就是利索,瞧瞧咱们班多干净。”
“要我说,这种活儿就该交给她来做,估计在泉林那个穷地方也没少干,正好对口。”那人眼睛窄细上挑,似笑非笑地看着对面的游鱼,阴里阴气的。
话落,一堆人跟着哄笑。
刚打完球,天气黏热,秦狸不耐烦跟人靠太近,皱着眉头跟那人拉开距离:“要我说多少遍,她跟我没关系,更不是我妹妹,烦不烦!”
说完,抬腿就走,完全无视站在一侧的游鱼。
游鱼没抬头,盯着自己的脚尖,装作没听见这些话。
等人走出一段距离,她小跑到秦狸身后,隔着一米距离,等他上车后,自己再上去,轻轻关上车门,靠着右侧车门,双膝并拢,大气不敢出。
一路上,车里安静地只有呼吸声,没人说话。
到家后,秦狸直接进了房间。
游鱼的房间就在他旁边。
见他进去后,她才上楼到自己的房间写作业。
秦和匀和金舒都是大忙人,昨天还是推了好多工作才挤出来的时间,一大早跟佣人交代完注意事项,早早飞去了国外。
听刘姨说,每次出差没有十天半个月回不来。所以秦狸被养成了现在这样阴晴不定的性子。
话里话外都是让游鱼多体谅的意思。
游鱼呈大字躺在床上,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得以松懈。
一想到这样神经兮兮的日子要过一整年,她就难受。憋了一天的情绪仿若寻到可以发泄的小口,眼泪溢出眼眶,顺着眼角滴到粉白色床单,洇开大片湿迹。
游鱼擦干眼泪,气鼓鼓从床上坐起,抄起一旁的枕头一顿挥舞,把枕头放回去时,又用手抚平皱褶。
她又没惹他,凭什么这么对她?
以为她很想来这里读书吗?要不是外婆非要她读,求她来她都不来。
游鱼其实不太会骂人,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个词。
坐在床上发了一顿牢骚,气终于顺了一点,掏出书本写起作业。
她学的文科,六门科中,数学是她最薄弱的一门。
她写作业喜欢先写数学。
先攻克难的,剩下的对她来说便会简单很多。
外婆说这叫,先苦后甜。
等作业写得差不多,刘姨饭也做好了。
游鱼正好饿得不行,放下笔就跟着刘姨下楼,刚好和从房间出来的秦狸撞个正着。
扬起的笑脸瞬间僵住,臊眉耷眼地缩脖走路。
想起在房间腹诽秦狸的场景,游鱼没来由地一阵心虚,吃饭时,头也不抬,只顾扒拉自己碗里的饭。
秦狸慢条斯理地吃着自己的饭,他没什么胃口,吃了一点就放下了。
一抬眼,面前一颗圆溜溜的黑脑袋对着他吃得喷香。
秦狸不爽地眯了眯眼,看她吃得那么香,他心里特别不舒坦。见她正用筷子夹油炸虾,直接从她手里抢走,夹到自己碗里。
这一下来得猝不及防,游鱼茫然抬头看着秦狸,圆眼睛不解地眨巴两下。
前者显然不想做出任何解释。
游鱼不知道说什么,抬手示意他吃,惹不起她躲还不行吗?自己另觅他食,夹了一只鸡腿,没等到碗里,半路又被截了胡。
罪魁祸首面不改色。
游鱼忍不住小声抗议:“盘子里还有。”
“你管我。”
行。你家你老大。
之后不管游鱼夹什么,秦狸都要抢过来,碗里堆积成山,也不见他吃。
一顿饭吃得硝烟四起,稍微慢一点就被敌人抢走了。
刘姨在一旁笑出声。
秦狸从刚才的拉锯战里清醒过来,看着碗里的菜,愣了一下,似乎在疑惑自己为什么要抢。
他筷子拍在桌上,没了兴致,起身大步上楼。
“他这是不好意思了,哈哈哈。”刘姨跟游鱼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