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去看秦狸,他已经低着头,长睫半遮眼,不知道在想什么。卓子晨知道秦狸对游鱼的感情不一般,也能猜到他在想什么。
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他甚至能想到秦狸后面会怎么做。
不过,看样子他要在游鱼身上栽跟头了。
她不是那种会任他安排的人。
卓子晨并不打算告诉秦狸,有时候就是要让他好好吃点教训,他才能长记性,不然他永远学不会尊重人。
*
晚上,游鱼房间门被敲响。
刘姨每天晚上都会送杯牛奶。
她忙着写题,说了句“进来”。
一杯牛奶放在她书桌上。
游鱼没抬头,声音甜甜道:“谢谢刘姨。”
直到耳边响起一声粗哑的轻咳,她才抬起头看向来人。
“秦狸。”
“怎么是你?”
他环抱双手站在她面前,神色寡淡,微抬了抬下巴,“喝了。”
“我把这题写完再喝。”
下一秒,手里的笔直接被抽走,游鱼看了眼空落落的手,一脸疑惑,带了一些怒气。
秦狸全当没看见,把牛奶往她手边推了推,“先喝。”
游鱼只好不情愿地端起牛奶喝了起来。
牛奶温热,口感顺滑,滑到胃里暖融融的。
她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纤细白净的脖颈处不停滚动,发出有节奏的吞咽声。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恨不得自己变成那杯牛奶,被她一口一口咽下。左手忽地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手上那支没盖上的笔,笔尖正狠狠戳进他指头的肉里,不停往下凹陷。
游鱼喝完,给他展示,朝他伸出手,“笔给我。”
秦狸把笔还给她。
在即将要拿到笔的前一秒,他突然收回,塑料壳的黑笔被他在手里翻转得游刃有余。
在他过分精致的手里,一只再普通不过的黑笔被他衬托出买不起的错觉。
“你说话不算数,”她从他手上移开视线,翻起自己的笔袋,“算了,反正我还有。”
下一瞬,一双大手箍住她肩膀,强硬把人扭转过来,面对他。
右手覆上来,大拇指轻轻从她上唇擦过,手上留下奶渍。
“我用纸擦就行了。”她不习惯和他这样亲密,感觉怪怪的。
自己又用手胡乱擦了几下,她飞快从他手里抽走笔,准备写题。
写了一会儿,人还没走。
不仅没走,反而在她房间转悠起来,一会儿摸摸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
游鱼被他烦得不行,转过头问他:“有话要问?”
秦狸正在挂钩前,拨弄她书包上挂的浅蓝色小鱼挂件,和他那个黑猫一样的风格。
他笑了笑,点头。
“那你问。”游鱼索性放下笔,反着坐,听他讲完。
“想在哪儿上大学?”他捏着小鱼挂件,问她。
“你在我房间转这么久就为了问这个?”
他挑挑眉,“随便聊聊。”
“还在想。”她撇撇嘴。
秦狸觉得铺垫得差不多,趁机说出最想说的话,“留在南星怎么样?”
“南星发展好,名校多,这里的师范大学也很不错,离泉林也不算太远。”
他一脸公正无私,看上去真像一个为她规划未来的好哥哥。
游鱼沉思起来。
他说得很对,南星各方面都符合她的择校标准,最重要的是,泉林的周边城市里,南星是最近的。
不可否认,她对这一点很心动。
秦狸仔细在她脸上逡巡,不放过任何一点变化。
见她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他唇角勾起一抹笑,知道她心动了。
她放不下她外婆,一定会考虑距离的问题。
他故意说了这么一句,诱她上钩。
秦狸看出她的动摇,继续下猛料,“如果真有什么事,回泉林我可以叫司机送你。”
“大学在哪儿上不是上,在南星你起码有认识的人,不比一个人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晕头转向强。 ”
每一句都说到她心坎上了。
她垂着眼,认真思考他的这番话。
秦狸手里的小鱼挂件被他捏圆搓扁,无力地垂挂在书包上。
她脑子乱乱的,说了句:
“我再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