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只剩下东方齐和清秀男子。东方齐双臂抱胸,目光如鹰隼般盯着他,沉声喝问:“你叫什么名字?跟沈红笺是什么关系?”
男子攥紧双拳,指节泛白,眼神复杂地抬起头,低声道:“我叫苏文,是沈军师手下头目。”
东方齐嗤笑一声,抬下巴示意他看向周围:“苏文,你再仔细瞧瞧,这里除了沈红笺,还有谁?”
苏文眉心倏然一跳,顺着他的目光扫向旁边两张病床。
看清床上躺着的人时,他瞳孔骤缩,惊得踉跄着退后一步,失声喊道:“翠娥姐!小蝶姑娘!她们……她们也没死?”
两张病床上的女子面色同样苍白,却都平稳地呼吸着,显然只是重伤未醒。
东方齐看着他震惊的模样,语气带着几分玩味:“怎么,很意外?”
苏文猛地转头看向他,眼中满是不解:“你们为什么不杀她们?”
“杀了她们,有什么好处?”东方齐缓步走到病床边,右手轻搁在沈红笺脖子上,“东方香主留着她们的性命,自有他的用意。我看你是个聪明人。”
苏文紧盯着他的大手,看着沈军师脆弱的脖颈,双拳攥得咯咯作响:“你们想利用她们来对付九环连寨?”
“算不上利用,”东方齐拿开手,目光锐利地看着他,“九环连寨,你们注定是回不去了。我们只是给你们一个新选择。”
苏文沉默了,想起平日少寨主和沈军师的争执,又想起这次惨败后兄弟们的死伤,心里五味杂陈。
看着廊间忙而不乱的医护人员的身影,再想起这整只船队的整肃与人才济济,对比九环连寨的乱象,他低下了头,眉头皱出三字纹。
东方齐看出他的动摇,继续道:“她们伤势很重,刚刚杨小姐也说了,若是挪动伤员,非死即残。”
“你既然是她的手下,就留下来照顾她吧。等她醒了,让她自己做选择。”
他向前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道:“记住,这里不是九环连寨,没有那么多规矩束缚,但也容不得背叛。”
说完,他向走廊尽头走去,右手摸着刀把,亲自守在病房门口,吩咐守病房的人去打热水。
走廊里只剩下苏文和三个昏迷的女子。他先走到沈红笺的病床边,伸手探了探她的脉搏,见脉象平稳才松了口气。
他又测了测翠娥和小蝶的脉搏,脉象就很虚,细软无力,好在仍有连续性,皱成一团的眉头稍稍舒展了些。
对那位杨小姐的话,他一直半信半疑,可对方是廖神医的高徒,他不敢赌其中的可能性。
甚至,他还有些怕见那位小姐,只因他从未见人的眼眸如她那般清透明亮,似能看进人的心里。
回忆刚刚和她对视瞬间,他竟感到心悸,还产生了一种错觉——自己的心思在她面前一览无遗!
他苦恼地轻轻握住沈红笺微凉的手,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手背,眼中满是挣扎。
看着沈红笺苍白的脸,他想起她在九环连寨的艰难处境,若是真回水寨,她恐怕……难逃一死。
他对她的心意,让心里的天平悄悄倾斜。
这时,沈红笺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苏文心头一震,忙欣喜地抬头,只见她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向他。
“啊!——”一声惨叫打断他们互相的凝视,不由都看向治疗室方向。
药香弥漫的治疗室里,案上整齐摆着瓷制药罐、铜制针盒与黄花梨药箱。
廖师傅正按压秦沧的人中穴。秦沧虽仍在昏迷中,却突然发出一声洪亮的惨叫,声音穿透门缝,直传到室外走廊。
“小伙子倒真是生机勃勃!”
廖师傅嘴角噙着笑,五指并拢、掌心微虚,缓缓抬起手,突然发力在秦沧后背膏肓穴附近“啪-啪-啪”连拍三下,随即按住穴位停驻片刻。
秦沧浑身一震,肌肉紧绷,喉咙发出“嗬嗬”的闷响,身体前倾。
秦头领一手紧扣住他的肩膀,一手端盆放在他嘴边。很快,一口黑褐色的瘀血从秦沧口中喷-出。
廖师傅道:“膻中穴!”
杨洁手腕一抖,指尖运劲注入银针,针尖闪过一丝红光。
她持针柄快速准确刺入秦沧胸-前的膻中穴,手指轻捻针端旋动。
银针因内力催动而通体泛红,轻微颤动起来,温热之气透过针体渗入穴位。
与此同时,廖师傅在秦沧后背的肺俞穴轻轻按揉,缓慢输入一股柔和温润的内力,帮助疏通气机。
秦沧剧烈喘息起来,不停吐-出淤血,脸上的青紫慢慢褪-去,眼睫毛快速颤动。
秦头领端着盆子,接了儿子五口淤血,眼见儿子脸色肉眼可见好转,似快要醒来,抹了抹额头的汗水,悬着的心落了下来。
“杨洁,你再诊他脉象,看与前番有何不同?”
“是,师父。”杨洁应声上前,三指轻搭秦沧腕间寸关尺处,凝神体察脉象。
秦头领缓缓放下陶盆,屏气敛声,目光满是期许。
杨洁诊毕两手脉象,收回手道:“师父,秦郎君脉象已较前和缓,沉涩之象渐退,但仍见细弱。”
“寸脉微浮,示肺气渐通;关脉濡弱,显脾胃气虚;尺脉无力,为肾气未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