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顺便让他们把药熬出来,给这小子灌下去。”廖师傅看着被死死按住的秦沧,笑着摇头,“那么怕疼,怎么混江湖啊!”说着把写好的药方递给杨洁。
秦头领边按着儿子,边转头抱歉:“是、是,神医说得是!犬子给神医添麻烦了!”
“喝了这保命药,他就算再昏迷,也不打紧了。”廖师傅笑着安慰。
秦头领大喜过望,语无伦次道谢:“多谢廖神医!多谢廖神医!哦,还谢谢杨大夫!你们、你们都是小儿的大恩人!”
杨洁仔细看了看药方,不想再听他唠叨,转身向外走去。
刚推开门,她便看到守在门外的阿齐神色有些凝重,右手不住摩挲刀柄。
她开门见山问:“阿齐,出了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石香主来闹事,香主会解决。”东方齐小心回道。
杨洁朝他挥手道:“你回去帮他,这里不用你管了。”
东方齐看向走廊里的沈红笺和苏文,沉凝着问:“要不要让黑石过来?”
杨洁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到了那对男女,还看到了正跟他们对峙的阿狸,点了点头道:“好吧。”
东方齐这下不再迟疑,脚下生风向外走,走到沈红笺和苏文面前时,目光森冷地警告一瞥,才快步离去。
杨洁仰头望了望漆黑的天色,转身回房招呼珍娘出来。
廊下挂的灯笼随江风摆动,昏黄灯光下珍娘面色苍白,额头满是汗珠。
杨洁低声吩咐:“你去厨房看看沈姑娘的药熬好没,熬好了让人端到走廊来。”
“再让她们熬一-大锅小米粥,我们等会儿吃。你吃了粥就去休息吧。”
“这怎么行?”珍娘大吃一惊,拿帕子随意抹了把汗水,“小姐,您还没休息,哪轮得到老奴?”
“让你去就去吧。”杨洁无奈瞥了瞥她的腿说,“平日叫你站桩,就会偷懒。看你腿都打哆嗦了,留在这别昏倒了,反给我添麻烦。”
珍娘摸了摸酸痛的腿,只能谢恩走了。看着她蹒跚离去,杨洁转身向走廊走去。
阿狸本来狠狠瞪着坐在病床上的沈红笺,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见她来了立刻跑步迎上来,仰头望着她,大眼睛黑葡萄似的闪亮。
杨洁问她:“还有多少伤员要救?”
阿狸歪了歪脑袋,低头扳着自己的手指头认真数起来,“还有二十九、三十号、三十一……三十四,嗯,还有六人。”
杨洁失笑,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觉得以后要多教教她数学了,把手上的药方递给她:“把它交给阿杜抓药,让厨房赶紧熬好,送到病房里来。”
“好,知道了。”阿狸乖乖应承。
“再让人把二十九号和三十号病人,送进病房。”
“小姐,你都累了那么久了!”阿狸瞅着她汗湿的鬓发,“要不……休息一会儿。”
“救人如救火,哪能停下?”杨洁摇头,“你看我现在精神多好,一点都不累,去吧。”
阿狸无奈,只能转身一溜烟跑了。
目送阿狸跑远,杨洁深吸了口气,转身想回病房,却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清亮的女声:“多谢杨小姐帮忙,不但救治了我们,还把我们安置在此处。”
“没事,你们都是女人,跟那些男病人混在一起不方便。”杨洁说着,脚步不停往前走。
沈红笺和苏文望着她的背影神色复杂。苏文想喊住杨洁再说些什么,沈红笺对他摇了摇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
待杨洁离开后,苏文低声说:“这女大夫是廖神医的高徒,为人仁义,在这里很有地位,求助她对军师你们有利!”
沈红笺指尖缓缓敲击被面,声音压得很低:“苏文,这女人心思难辨。我们现在泥菩萨过河,东方凛的人对她这么上心,千万别轻易沾惹。”
这时一个仆妇打扮的人,提着一个竹篮子慢慢走过来,仔细分辨沈红笺床头插的竹牌问:“这是三号病床吧,老身不大识字?”
苏文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见小小的竹牌上标注着三号沈红笺——字写得潇洒俊逸,笔力不俗。
他不由多看了几眼,点头答道:“不错,这里是三号病床。”
那仆妇闻言打开竹篮,小心端出一碗冒烟的深棕色药,递给苏文道:“杨小姐吩咐熬的药。你们趁热喝,喝了伤好得快。”
沈红笺不由看向翠娥和小蝶的床头,见也插着类似的竹牌,牌上标着一号和二号,却没有姓名。
她忍不住问:“一号和二号病床的药,有在熬吗?”
那仆妇摇了摇头,“这事,老身就不清楚了。”说完便提着竹篮走了。
沈红笺望着昏睡的翠娥和小蝶,指节攥得发白,指腹深深嵌进掌心,连指甲缝里都渗出血丝,却浑然不觉。
灯笼光在她眼底晃出破碎的光斑。苏文望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担忧,有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