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寂今晚一回营,晏十六就来禀报:裴家大公子竟偷偷摸摸给顾娘子塞了个弹弓,还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这能忍?
晏七当时就瞥见沈寂脸色沉了几分。
好不容易耐着性子听完韩百户的营地汇报,大人便寻了个借口匆匆离帐。
结果不出片刻,顾娘子小帐那边就传出一声凄厉怪响,紧接着便是大人那句失了分寸的惊呼。
一听这动静,军帐里的众人哪还敢耽搁,当即提刀拔剑一股脑儿全冲了过来。
可……
只有布帘还在晃荡。
晏七下意识放慢脚步,和旁边的晏十六交换了个眼神:里头要真有刺客,以自家大人的身手,早该打得天翻地覆了,会这么静?
可万一呢?晏七攥紧刀柄,手心冒汗,咽了口唾沫往前蹭了半步,硬着头皮问:“大人,是……有刺客吗?”
里头静了一瞬,传出沈寂低哑的呵斥:“滚!”
晏七、晏十六、韩百户:“……”
他们怎么滚的顾明烛看不到,但她举着保温毯的双臂都开始泛酸了。
“沈寂,你来举着,我找针线缝上。”顾明烛小声说着,试图把保温毯往他手里塞。
沈寂闷应了一声,可却身形一转,默不作声地绕到她身后。胸膛倏然贴住她的后背,双臂从她腰间环过,把她整个人圈进他与帐帘之间。
顾明烛的手还悬在半空,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就这么僵在他怀里。有暖暖的、软软的什么,在吸她的耳珠。
“你干什么嘛!”顾明烛耳根发烫。
话说出口倒把自己吓了一跳,这是她能发出的声音?像是病了十年啊!
沈寂声音低哑:“思卿入骨……不自禁。”
手臂依旧环着她,手掌却开始探寻,把怀中人更深的按进怀里。
陌生的力道带着体温透进来,激得顾明烛轻颤。她下意识想挣开些空隙,却反倒连呼吸都缠在了一处。
“别动……”他鼻尖埋进她湿发的罅隙,“就只抱一会儿。”
帐外,风声忽紧,吹得帘角银毯簌簌响。
好一会儿,沈寂终于肯先放顾明烛取针线,缝好了帐帘。
之后双方就都不想说话了。
水滴滑入凝脂,银屏半掩玉山。帐底温香软玉,微度薰风绕腕。
别误会,是顾明烛把沈寂剥了。
好一会儿,沈寂从山峦间仰起头问,“阿烛,我们成亲吧。”
“成亲吧”三个字,砸得顾明烛脑子里嗡的一声,半天没转过弯来。大哥,这么快?
下意识先想到她的时代2050,婚姻早不是人生必选项,AI伴侣遍地走,甚至机器人也能跟人类达到某种意义上的“深度共鸣”了。
总的来说,2050年的婚姻十分遥远。
而眼下是大胤,婚姻几乎是必选,也是大部分女子终身的依托。
顾明烛张了张嘴,及时把那句“要不我们先试试那方面的契合度?”咽了回去。她怕把沈寂吓死。
她往后缩了一点儿,拉开一点距离,略心虚,“若成了亲,又发现彼此厌烦了,你能痛快和离吗?”
沈寂一怔,随即斩钉截铁地摇头。
顾明烛无奈叹气,“你看吧,你太霸道。”
她嘴上说着正经话,手上却没闲着,指尖顺着他胸口一直往下滑,若有似无地溜达,边溜达边说:“成亲不是儿戏,你如今是情热上头,可我总要为自己多想几步。”
沈寂眉头微蹙,“你以为我是一时冲动?”
“至少现在有点儿。”顾明烛弹了一下他的额头,“你我眼下也算半个生死之交了,患难里生出情愫再正常不过。但往后几十年柴米油盐、脾性磨合、甚至你万一哪天突然讲究起了规矩礼数,我们能顺顺当当走下去?”
她语气软了几分,手却更放肆,“沈寂,我不想有一天,我们连挚友都做不成。”
沈寂沉默片刻,抓住她作乱的手腕,“阿烛,我这辈子从没想过还会成亲的。但即然要成亲,便是一辈子的事,我没打算让你稀里糊涂嫁了。聘礼、三媒六证,一样都不会少,我要让全天下都知道,你顾明烛是我沈寂明媒正娶的妻。”
说着,语气沉了下来,带着失落,“可若真有你嫌我脾气臭、嫌我规矩多,非要和离,不离不罢休,我就……”
顾明烛心想,来了来了,海誓山盟的环节到了。接下来无非是“卸甲归田”“陪你种药游江湖”之类的甜言蜜语,便在心中默默盘算拒绝的说辞。
可沈寂并未按她预想的剧本走。他眸色幽深,一字一顿,坚定的:“我就把你杀了,然后自尽,我们生同衾,死同穴。”
顾明烛:“……”
大哥,我摸得好好的,你突然给我整这出消失的他和她,没必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