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嘉峰此刻几乎能看见弹幕翻滚的情绪。错愕、愤怒、恐慌……它们像潮水一样汹涌翻滚，而他却站在潮水之外，握着钥匙，似乎掌控着一切。快意从胸口涌上来，他狠狠地按下钥匙，声音带着居高临下的施舍意味。

"别白费力气了。"他摊开手掌，钥匙稳稳的落在上面。

"就算我告诉你们通关的办法，你们也不敢试。"

房间里，两人的背影在昏黄的灯光下一动不动，后背相贴的那一小片温度里，司空禄分明感觉到宿敌的身体瞬间紧绷。

然后他听见姬寒耀笑了一声。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点不以为然，尾音处甚至有着嘲讽："你怎么知道我们不敢试——嗯？"

吴嘉峰愣了一下，他面上竭力保持从容，只有捏着钥匙的指尖泛白。他压低声音，带着一种刻意却掩不住恶意的腔调："激将法对我没用，你们省省力气吧。"

"不要这么应激嘛。"姬寒耀的语气轻飘飘的，根本不在意那微妙的恶意，他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虚空中某一个点上，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好奇，"只是聊聊天。吴老爷子的葬礼，你没有回去参加吧？这么无情？"

吴嘉峰的脚步顿住了。他的嘴角抽了一下，手指将钥匙捏的更紧，刻意伪装的从容被打破。他的声音高了半度："你以为我傻？我回去了一定会被你们抓住。况且，谁说我是吴家人？"他说完这句话，似乎意识到自己的不对，立刻闭上了嘴巴。

姬寒耀闻言，脸上表情没有变化。他低头理了理袖口，声音不变："不是吴家人，那吴家好歹也养你这么大。你妈妈现在也在妖管局里，你不想去看看她？"

吴嘉峰猛地转了一个圈。他攥着钥匙的手背青筋浮起，牙齿狠狠咬住又松开，他的声音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冷嘲："生了我是她的福分！等叔父统——"他猛然噤声，像是意识到自己差点说出了不该说的词，顿了一下才换了个方向，"等我们把妖怪赶出人界，我一定会让她过上更好的日子。"

他停了片刻，显然不愿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吸了一口气，他竭力把那股被挑起来的火气咽回去。他的声音重新变得平静："算了，通关方法告诉你们也无所谓。"

他这次故意将声音拔高了几分，为了让所有人都听见："这里的房间，只有相爱的人才出得去。"

他笑了。嘴角咧开得越来越大："我倒要看看，你们敢不敢试。"

"这么轻易就把方法告诉我们了，不会是陷阱吧？"姬寒耀的声音拉长，尾音微微上扬，像是真的在认真考虑这个可能性。

"比如——故意把门焊死，想离间我们，制造家庭矛盾，让我变成一个光棍。"

他顿了一下，语气委屈："你自己当了寡夫，就见不得别人好，想把所有情侣都拆散，吴嘉峰，你也太恶毒了。"

最后一句话被他拖出了几个调子，控诉里带着一种近乎浮夸的痛心疾首。他是故意把情绪放大的，就是为了让直播间的人听得清楚。

万一真的打不开门，他至少有引导方向。

事实上，当吴嘉峰说出那个开门条件时，姬寒耀心里凉了半截。他对自己的心意十分自信，但他不知道司空禄的想法。他其实十分期待司空禄能够去推一推那扇门，但理智立刻把那个念头按了下去。至少现在不行。

如果结果不理想，后果他们承受不起。

必须转移视线，绝不能让任何人把焦点落在这两个字上。他的脑子飞速运转着，后背贴在司空禄的脊背上，那片相触的温度微微发烫，甚至冒汗。

人界最强最终为情所困。危机当前，姬寒耀忍不住对自己开了个小小的玩笑。

"我的话没问题。"吴嘉峰的声音微微发颤，却一字一顿地把那个名字咬了出来，"姬寒耀。"

这三个字从他嘴里吐出去的时候，他只感觉一股快感充斥了脑海，他的脸胀得通红，只觉得以往只能仰着头看的人，此刻彻底被他击败。

“你是在害怕开不了门，故意转移视线。”笃定的说出猜测，他嘴角的弧度已经压不住了。

现场沉默了下来，吴嘉峰像是一个胜利的战士，终于战胜了敌人。

直到他听到一声轻笑。

"你说得对，我确实在转移视线。"姬寒耀的声音镇定。

吴嘉峰的笑意瞬间僵在脸上，刚刚的兴奋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只剩下刺骨的冰凉。他惊疑不定，想不到被拆穿了的人为什么反而承认得这么痛快。

他开始分析，可惜脑子越转越乱，之前的得意，消失得干干净净，剩下的全是警惕和一丝说不清的不安。

"为……为什么？"他开口，声音中的犹疑暴露出他心理防线的崩塌。

姬寒耀知道自己在冒险。他的后背依旧感受着司空禄的体温，那温度让他清醒。他的脑子飞速转动，把每一种可能和之前的碎片信息结合，力图提取出有利的信息来面对现在的局面。

"因为胡?根本不可能把真正的通关方法告诉你。"姬寒耀的声音不急不缓，"这么简单的方法，也就你信。以我对他的了解，他老奸巨猾，怎么可能把答案交给你这样的大嘴巴？"

他顿了一下，给足了吴嘉峰思考的机会，半晌才补了一句："在我看来，你就是一颗弃子，目的就是拖住我们。吴嘉峰，你回头看看，你身边还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