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部长面色青白地站在大屏幕前。满屏鲜红的感叹号和弹幕铺天盖地地涌过来，整面墙被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血色。他特意让手下把负面舆论标红，此刻那些赤色的字句一道接一道地滚过去，每一道都像一颗钉子，钉进他的心脏。

白泽扶了扶眼镜，面朝他站着，嘴角弯着一道极浅的弧度：“林部长，您的决策好像失误了。”

那笑容映在林部长眼里，怎么看怎么像一把藏了刃的刀。他咬了一下后槽牙，把涌上来的那口气压下去，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还没结束，我相信两位的实力。”

他刻意避开了“决策”两个字。话里话外都在暗示，只要能扛过这一关，前面的一切安排就都是对的。

李局背着手从旁边踱过来，面上那层笑意依旧温和，开口时语气甚至带着几分体恤：“哎，还不能这么说，您的计划也是很重要的。”

他顿了一下，目光在林部长脸上停了半拍，接着往下说：“想必面对这种情况，您的计划应该不只是依仗他们两人的实力吧？舆论压力这么大，您别卖关子，快点把备用方案拿出来，咱们也好安心。”

林部长站在那里，脸上白一阵青一阵。他那里有什么备用方案，对于这个计划，他就没想过会翻车。

不行，这锅必须甩出去！只要锅甩出去，他部长的位置就还有转圜的余地。想罢，他清了清嗓子说：“计划需要经过讨论。我建议现在立刻召开紧急会议，等各部门的负责人到齐了再说。”

可话话音未落，桌上那只专线电话响了。

“林部长您的电话。”李局笑眯眯的说。

林部长缓缓的接起了电话。

只见他脸色越来越白整个人呈现发灰的样子。

"是……"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尾音发飘，"是，我明白。"

挂掉电话，他声音干涩：“李局长，之后的行动由你指挥。”

*

素白的手搭在灰白的墙面上，指节微微法力，但那扇门依旧纹丝不动。

姬寒耀盯着那只手，心口像是被攥住了，每一次跳动都在那只手掌里，无处挣扎。他本该想些别的，比如这是胡?的陷阱，比如他们在镜头里，推不开门，该如何收尾。但他的脑子仿佛被铁锈糊住了一样，什么也钻不进去。

他只能看到那只手的指节慢慢凸起，青筋沿着手背浮出来，其实不明显，但他看到了。他知道那是力道在缓慢加重。

心上人的眉头越皱越紧。而他自己的那颗被攥住的心，也一点一点往下坠。

门还是没有开。

他的心也跌入谷底。

没关系的，解决完所有麻烦，他们还有很多时间，足够他将人牢牢地圈在身边。他劝慰自己。

阵外，吴嘉峰透过钥匙感觉到了这一切。他知道司空禄皱眉，知道姬寒耀的脸色一寸一寸沉下去，知道那扇门稳稳地合着。他的笑声从喉咙里冲出来，整个人弯下腰，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哈哈哈！"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祠堂里回荡，得意得几乎塞满整个祠堂，"你们果然是假的！"

【这么大的力气都推不开……他们不会真的是假情侣吧……？】

【冷静点想，这搞不好是胡老设的圈套。】

【不管是不是圈套，直播画面已经出去了，大家怕是要炸了。】

【假的！果然是假的！胡老刚刚宣布立场，人妖两界最有代表性的人物就开始当众求婚！哪有这么巧的事！】

【这一波妖管局亏麻了啊】

妖管局里，李局刚刚接过管理权限，眉头就没松开过。他盯着屏幕上滚动的弹幕，心里知道，必须在短时间内找出一个办法来稳住局面。

"现在只能往胡?的阴谋上引导了。"他开口说。

"往阴谋上引，对现在的局面也是打击。"旁边一个声音插进来，"依我看，不如直接真诚道歉，承认错误，说不定民心还能回来一点。"

说话的是林部长。他刚刚被革除了权限，此刻站在一边，面色虽然还是白的，但正在慢慢回红。此刻他尾音微微上扬，面部表情十分真诚，但话语里的恶意怎么也掩饰不住。

白泽扶了扶眼镜，镜片反出一抹薄光。他的声音不徐不缓："林部长，直播求婚这件事也是您安排的。现在出了问题，您觉得自己能跑得掉？"

林部长表情僵在那里。

他当然知道自己跑不掉，甚至比谁都清楚，这次事件要是处理不好，他再也没有上升的可能。可他心里依旧不甘心。

反正都要被处分了，难道还不能说几句痛快话？他想。

于是他的目光扫过会议室里所有人，语气刻意放轻了些："话是这么说。但事实摆在眼前，处理不好，白会长大概是要带着同族们回老家避一避啰。"

这句话落下去的时候，整个房间安静了。

所有妖怪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