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完后,席见微看着这段话,突然想起自己未来要走的剧情,不确定的对092问。
“他...是不是抢了我的台词?”
......
第二天,席见微的航班提前了些,赶在吃晚饭的点落地S市。
他拎着行李箱,用指纹打开家里的门,就看见阿姨正在往桌子上端菜。
听见动静,席母从厨房走出来,笑着说:“小微回来这么早啊?还有一个汤在炖,等会就开饭。”
阿姨在边上搭腔,席父还在厨房里面给汤调味。
一家子都在,除了席亦。
席母看出了他的疑惑,说:“小亦这个点估计还在路上,你把行李箱放着坐一会,他就到了。”
席见微被她推到了沙发边,刚坐下,门锁居然就真的响了起来。
“叮”地一声后被推开,一道高挑的身影走了进来。
男生穿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外套,进门后把拉链拉开了些,眉眼清晰,看起来锋锐又冰冷。
只一眼,就让席见微愣住了。
在回来之前,席母和他说过这几个月席亦长的特别快,但听闻的,终究是没有现在亲眼看来的震撼。
席亦也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看见席见微,放书包的动作停了下来,呆愣的样子反倒是冲淡了那股冷淡感。
席母向他招手:“进来啊,怎么站那不说话?”
席亦换了双鞋子进了屋子,把书包放在沙发上后,才对着席见微说:“欢迎回来。”
席见微侧过身,把脸搁在沙发靠背上看着他,好奇地问:“小亦长高多少了?”
“最近没量,不太清楚。”席亦顿了下,回答道。
“哦。”席见微往厨房看了一眼,席父还在料理那锅汤。他从沙发上站起来,弯着眼睛对席亦说:“那...现在去量量?”
于是席亦刚换的鞋子又给换了回来,他跟着席见微走到了院子里,规规矩矩地靠在了树上。
为了保证准确,席见微抬手在席亦的头上压了一下,把头发翘起来的高度给减了。
他手里的笔还是从席亦书包里顺的,等确定好位置后,席见微在树上对应的地方画上了线:“好了。”
席亦拍了下衣角,从树边走回来。
席亦上一次量身高还是在席见微高三的时候。席见微看了眼那时的线,又再看看现在的。
用肉眼看只能有一个模糊的感觉,他知道席亦应该是长高了,却没想到居然高了这么一截。
没想到的不止他。
席亦走到他身边,看着那个高度,也没忍住愣了。
他盯着认真看了好几秒,突然笑了,极轻的一下,但席见微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开心。
与此同时,092在脑海中播报。
【主角爽度+50】
这还是头一次加这么多,席见微有点意外。
他帮席亦理了一下刚刚弄乱的头发,问道:“想到什么了,这么开心?”
席亦没说话。
小孩长大了可能就是这样的。
幸好席见微也没到一定要刨根问底得到答案的地步。对方不回话,那他也不再问。
他们在外面忙活这一通,家里面的汤终于炖好了,阿姨手上的手套还没摘,在门口对着两人喊道:“回来洗手吃饭了!”
席见微应了一声“好”,然后拉住了席亦的手腕,往家里走。
熟悉的语气,熟悉的动作,连力道都和曾经一样,让席亦恍惚间以为这还是十几年前的夏天。
都说人记不太清楚幼年的事情,席亦可能是个例外。
但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记得清楚,还在在后来的时间里,下意识用其他记忆补全了回忆。
他年幼时看向席见微,总是以一个仰望的视角。
早产,再加上挑食不爱运动,导致他个子一直都比同龄人都要矮一点。在学校里面不止一次听见有人在窃窃私语。
但这有什么不好的吗?
席见微自己可能都不知道,他说话的时候有个习惯,喜欢笑着微弯起眼睛,密匝匝的睫毛就遮着眼睛。
但那个表情从某些角度来看,其实是很漂亮的。
席亦知道。
因为他牵着对方的手,这样抬头看过很多年。
那些所谓的朋友看不到,甚至连父母都看不见,能看见的只有他。
如果不长大就可以这样静静看一辈子,如果不长大,哥哥就会牵着我的手再走很久。
年幼的席亦在生日蛋糕前虔诚许愿。
那时间能不能停一停。
他一直都是这样想的,这样期盼的,直到那一天。
对面的人持着刀向他一步步走来,他退无可退。而再睁眼的时候,挡在他身前的是席见微。
那一刻,他喘不上气浑身冰冷,血液都好像逆流了。
在警局里,席见微以为他是难过,伸手抱住了他。但其实席亦当时其实已经忘记了那人的脸。
他只是恨。
恨自己为什么扮演的是一个只能被护在身后的角色。
席亦之前只想自己永远是孩子,可以把脸趴在哥哥膝盖上,然后被轻轻抚摸。
可那个时候,那些回忆起无能为力瞬间而失眠的深夜里,他突然想要长大了。
于是他对席见微撒了谎。
其实那些不喜欢的蔬菜,味道吃起来还是很想吐。
其实刚开始夜跑的时候,呼吸不上的感觉好痛苦。
......
其实送你离开的时候,你抱着我,我不舍得。
席见微离开之后,房子里好像一下子就空了。而紧接而来的,就是席亦的身高迅速抽条。
他一开始并没有什么感觉,直到某个周末,他写完了习题,下意识拿着席见微爱吃的零食,小心翼翼地敲开了旁边的门。
里面空空如也。
习惯的可怕之处就在这里。明明席亦的大脑已经清晰地认识到对方已经不在身边了。
偏偏心没有。
他反手轻轻关上了门,“砰”地一声响后,漫长的生长痛就从那时候开始了。
席亦按部就班地上课考试,在两个月后,他鬼使神差地为自己订了一张去往席见微大学的车票。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要去哪里,只是和父母说自己需要出门玩一趟。
大学城那一片人很多,他在门口等了很久,又辗辗转转,最后是在一家餐馆的窗边看见了席见微,和那两个室友一起。
中间隔了一条很宽的路,对面人来人往,席亦就站在对面,远远地看着。其中一个室友刚巧往外面瞧,和他四目相对。
赶在对方拍周围的那人之前,转身从街道对面离开了。
他明明可以选择上前去打招呼,可在那一刻却仓惶逃离。
一次尚且能解释为一时冲动。可后来,他依旧维持着一个月跑去一趟的频率。
他不会去根据席见微的表情窥探他的行为,也不会想要冲上前去说些什么。只是在一个远而安静的角落,仅仅一眼就走。
莫名其妙的。
连席亦自己都没理解自己为什么这么做,但他还是放任了自己。
某一次,他站在门口的样子,被学校里的学生误以为是来找暗恋对象的。
那个学生拍了下他的肩膀,对他说:“要看就走到近一点的地方看啊。”
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他说:“会被看见的。”
那个学生看了看这里到校门口的距离,明显不信:“真的假的?有那么玄乎吗,这么多人呢,怎么可能一下就看见你。”
“真的。”席亦对他说。
只要走近一点,他会发现我的。曾经的席见微向自己承诺过。
几天后,s市的志愿者在海滩上救助了一条搁浅的鲸鱼,上了报道。
在那张报纸的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对鲸鱼做了简单的科普。
上面说,鲸鱼是世界上最大的哺乳动物,需要浮出海面呼吸。他呼吸仅仅只需要一秒,然后就能在海里生存两个小时。
那时候,他好像终于为自己那些行为找到了理由。
席亦觉得自己和它没有区别。
他靠那一眼呼吸,靠那一眼捱过漫长的时间。
在他还没出生的时候,席见微给他写过祝福,小心地放在枕头下。他在学会认字之后,打开看过。
他说希望席亦好好长大。
席亦之前不愿意长大,后面太笨太迟钝,走了很多弯路,总学不会怎么好好长大。
不过他现在好像有点明白了。
其他人生长需要氧气,需要营养。而他生长需要席见微。
......
人们还总说万事有始有终,故事一定会有结尾,而再难捱的疼痛和等待,也是会有尽头的。
就像现在一晃几年。
席亦的手腕还被拉着,回头看了看那颗树上的痕迹。那条新画下的线,已经和边上的另一条白线持平了。
他回过头,又静静看着席见微牵着他往屋子里走的背影,在心里默默说道。
哥哥,我和你一样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