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遇见几个刺客,招式狠绝,想是要置我于死地。”
伤口在右上臂,衣服褪下后,一条细长的口子正涔涔地渗出鲜血,很是触目。
“是京中的人?”
赵文奂点了点头。
被他剑指喉咙的那个人,虽然没有褪下面巾,可毕竟一同长大,那双眼睛他再熟悉不过了。
“难道是……信王?”
赵文奂没说话,算是默认,他的脸上透着秋风落叶般的悲凉。
谢如风动作一顿,小心看了眼赵文奂,又继续查看伤口,“看来信王是彻底与陛下一条心,势必要将你们这些手足兄弟赶尽杀绝。”
赵文奂的目光慢慢冷下来,右手慢慢攥成拳,伤口当即又涌出一股血,他皱了皱眉,“经此一事,我们昔日的兄弟情分已经尽了,从今往后只剩下刀剑相向。”
谢如风急忙拿来一根布条,包扎伤口止血,“要我说,您早该如此了。”
布条很快被血染成深色。
“我去找刘老大夫来。”谢如风起身就要出门。
赵文奂急忙叫住:“如风,回来!”
以刘老大夫多年的行医经验,一定能看出是利刃所伤,并且习武之人脉象又会与普通人不同,他不想被人知道受伤,更不想暴露身份。
谢如风虽然觉得不妥,却也只能照做,他只能试着用新的布条止血。
“是属下失职,没能同您一起去北山,让您独自涉险,落得这样的重伤。”
自从有村民被土匪杀害后,赵文奂一直琢磨着村民上山遇匪一事,他觉得事有蹊跷,如果有土匪山贼藏在深山里,他们一定会为了粮草补给下山进村,为何禹州此前从没传出土匪扰民的消息?
除了怀疑过这群匪徒是新来不久的亡命之徒,他不得不考虑这群匪徒的其他身份。
“北山的地形错综复杂,我今天险些迷了方向,如风,你找个机会传信回城,让孙大人寻一名熟悉地形的向导来。”
“是,殿下。”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两个人立马警觉。
不多时,敲门声传来。
赵文奂已经披好衣服,起身来到床边,谢如风装作往常模样去开门。
门外是阮灵溪。
“灵溪姑娘,有事?”谢如风堵在门口,丝毫没有请她进去的意思。
阮灵溪自知赵文奂正躲在房内,也没打算进去,将手里的金创药拿出来。
“听说世安回来了,他这次被抓走,一定吃了不少苦头,身上怕是带了伤,这个药我不需要了,放着也是浪费,就给他用吧。”
谢如风望着药,用下巴指了指正在院里挥舞着棍子,看不出一丝伤痛的李世安,“他就在那里,你怎么不直接给他?”
阮灵溪被噎住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心里暗自嘟囔着“真是个蠢人”,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被鬼迷了心窍,不与他们计较了,主动示好,结果赔着笑脸撞了冷墙。
屋里的赵文奂将门口的话听得清清楚楚,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渗血,这药来得及时,他顾不上怀疑刚才被刺杀的场景,是否被阮灵溪看到,只知道,谢如风这个直脑筋,不问个明白是不会想到这个药可以帮助他的主子减轻多少痛苦。
“咳咳,如风,收下药。”
赵文奂将衣服往右边拉了下,确定遮掩好伤口后才淡然自若地来到门口,他将谢如风拉到一旁,自己站在阮灵溪面前。
“辛苦你了。”他说。
面对着这张已经两天没见的,微微含着怨怒,却依旧不改俏丽的面庞,赵文奂的心尖好像被一根弦丝轻轻拉扯着,那个扯着他的人就是阮灵溪。
阮灵溪无视掉谢如风伸过来的手,将药举在赵文奂面前,“给你。”
赵文奂本能地抬起右手,伤口被带动后发出一阵钻心的抽动,他不动声色地皱了下眉,又将手臂轻轻放下,换成左手,接过药。
“进来坐坐吧。”
阮灵溪望着他毫无血色还强壮无事的脸,原本的怨意瞬间跑的没影,反而滋生出一股如何驱赶都散不尽的心疼。
她垂下眼睫,没应他的话,转身就走。
“灵溪。”赵文奂心里一急,追了几步堵在她面前。
“那天太着急,话有些重,别放在心上。”
阮灵溪的目光落在他自然垂下的右胳膊上,尽管他刻意将手向身后躲藏着,可顺着指尖流淌的鲜血,点点落向地面,她的眼眶在一瞬间温热起来,心口的抽痛顺着胸口蔓延到四肢百骸。
一阵天旋地转后,她身子一歪,什么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