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如风对他的笑不明所以,“您是说前几天劫村的那几伙山贼?只是平乐村就在禹州城边上,他们未必有这么大胆子。”
赵文奂不动声色地将目光移向远处,“平乐村靠近禹州城东门,附近虽然有官道,周围却是连绵的深山,阻隔了往来交通,商旅往来并不兴盛,所以路上的行人车马稀少,经过此门入城的人也不多,以至于此处城门守卫向来松懈,如果村里出事,即便城里发兵来救,也一定拖沓迟缓。”
谢如风恍然,接着话说:“土匪若是偷袭平乐村,得手后便可向周围逃窜,隐入茫茫大山里,官府即便想要追捕,也是难如登天。”
赵文奂点点头。
“只是他们如果真要进村,肯定不会从西边来,余下东、南、北几面皆可入。我们只有两人,无法提前知道他们的具体方向,恐怕会难以周全顾及。”
“去东北方向。”赵文奂淡淡开口,却已然成竹在胸。
这三面虽然都邻着山,可山与村之间隔着大片农田,唯东北方向有一大片荒林,是藏身潜伏的好去处,因此他料定,山贼若来,定是从此处入村。
向来山贼进村,常在三更前后,那时候天已经黑的彻底,且人睡的最沉,方便摸黑进村偷袭。
两人均擅长用剑和长枪,可毕竟住在农家,这些东西不好拿到明面上,只能找来棍棒代替,所以,晚饭后,赵文奂与谢如风短暂休憩了一挥,便拿着提前准备好的,粗如鸡蛋的木棍和火把,悄悄出了门。
在村里各个地方巡查了一遍后,两人来到村东北方向的树林处。
这里距村不足一里,加上夜里风大,树林里枝叶摇摆的声响,混着呼啸风声,响彻在耳边。
两人找了一处背风并且相对平坦的地方坐下来,望着浓云密布的漆黑夜空,先是谈论朝中的局势,继而又说起禹州的人情风貌,聊着聊着,话题便渐渐落到阮灵溪身上。
“殿下,我看您近来对灵溪姑娘处处关照,难不成是动了情?”
赵文奂拽了个草叶在手中转着,语气平淡:“你若这样说,那我是不是也能当你对云栖动了心?”
谢如风愣了下,目光四下里打量着,半晌才憋出话来。
“您怎么扯到我身上来了,上午我虽然没在现场,可也听说了,灵溪姑娘可是当众表明对你的心意,殿下,您要真是无心,不如早些疏远,免得让人家误会下去,最后反倒伤了心。”
话音刚落,肩上便重重挨了一拳,“用得着你来教本王做事?”
谢如风揉着肩头,一脸无奈,对着漆黑寂静的林子感叹:“已经守了快两个时辰,再过一个多时辰天便要亮了,应该不会来了。”
赵文奂没作声,在风声与林叶的交织声中,他隐隐听出了脚踩枝叶的细碎响,听着不像是一两个人,而是一群。
“他们来了。”赵文奂将手里的草叶一扔,捡起搁在一旁的木棍,站起身来。
谢如风立马惊觉,跟着起身,握紧木棍。
待到杂沓的脚步响从风声中脱出,逐渐清晰,赵文奂便知道他们已经近到眼前,于是吩咐谢如风点起火把。
火光倏然亮起,两个手持木棍的年轻人,在颤动的火光中孑然而立。
山贼们猝不及防吓了一跳,纷纷停下脚步,也跟着点起火把,为首的山贼脑门上斜着一道粗疤,待看清确实只有两个人后,贼首顿露不屑,喝道:“老子只要钱财,不想要命,你们两个识相的赶紧滚开,不然别怪老子大开杀戒!”
两人相视一笑,赵文奂扬声喊道,“若是放你们进了村,岂不是显得我俩太无用,劝你们主动退下,免得折在这里,徒增笑柄。”
贼头没想到,区区两人,竟敢如此狂妄,“去死吧。”他手臂一抬,身后一群人呼啦啦地一拥而上。
赵文奂与谢如风不慌不忙,待这些人靠近后,才将火把扔到一旁,抡起木棍开打。
这帮山贼虽然看起来凶悍,却全都是未经操练的乌合之众,只知道一味地蛮打,他俩本来就习武多年,又在战场上厮杀过,对付这些人,简直是绰绰有余。
贼首本以为几下便可解决掉两人,却没想到缠斗了这么久,他俩反而越战越猛,尤其见到赵文奂挥棍一挑,身边两个小贼的刀顿时脱手飞出,那两刀相撞后,竟生生断裂掉在地上,更是惊得瞪大眼睛。
轻松解决掉缠在周围的人后,赵文奂将目标放在贼首身上,瞥见那腰间还挎了一把短弯刀,他随手几棍扫出去,一个飞身跃到贼首面前。
贼首见状,急忙抡起手里的大刀,两个人对战了十几回合,赵文奂挥起木棍打中其手腕,那刀立时脱手飞向空中又掉落,落下瞬间,赵文奂稳稳接住,腕间一转,锋利的刀刃顷刻间就抵在贼首的脖颈。
贼首垂着眼,死死盯着脖间的刀刃,身体瑟瑟发抖,“我们只是下山走个过场,走个过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