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灵溪一个侧身躲过，再抬眼时，周立早已经跑得没影，她来不及多想，从地上捡了一把碎石子扔过去，被那两人躲掉后，她攥着拳头迎上去，与两个刺客厮打起来。

连战了几十个回合，刺客渐渐落了下风，阮灵溪抬脚连踢，先后将两人踢倒在地上。

这一场激烈的打斗，她的身体本来就已经渐渐不支，如今忽然一用力牵动了旧伤，胸口一阵闷疼，身体晃了晃，险些站不稳。

阮灵溪强撑着身体顿在其中一人面前，她抓住他的衣领，扒开面巾，是一副陌生的脸孔，那人抬起拳头正要反击，阮灵溪捏住他手腕，用力一折，对方便高声惨叫着。

“闭嘴！”她朝那人鼻头上又是一拳，耳边总算清净了，“周立为何要派你们杀我？”

那人双眼涣散，鲜血慢悠悠地从鼻孔里流出来，痛苦地晃了两下头，嘴里没蹦出一个字。

“让你不说话！”

阮灵溪眉目一凛，再次抬起拳头，那人连忙颤抖着抬手，“姑娘饶命，饶命，周立虽然雇了我们二人，却并没有将杀人的缘由告诉我们，我们不过是拿钱办事，从不问细问啊。”

听到他们与昔日的她一样，都是拿钱卖命的杀手，她竟然生出一股物伤其类的唏嘘。

她放下拳头，将他丢到一旁，而后慢慢站起身，可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她扶着额头，身体跌在破烂的土墙上才没有倒下去，勉强开口：“你们走吧。”

另一个倒在地上的蒙面人，捂着胸口，假装重伤不起，此刻见阮灵溪神色恍惚，他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凶光，猛地翻身跃起，抓起地上的刀便朝阮灵溪砍了过去。

阮灵溪快速反应，和他过了两招，可体力早就消耗的差不多了，一个恍惚招架不住，被那人狠狠踢中胸口。

她跌进不深不浅的河里呛了两口水，剧烈的咳嗽险些让她气绝，抹去脸上的水珠，硬撑着意志爬起来，刚一抬头，就见那人又挥着大刀砍过来。

她已经没有力气挪动身体躲过这一刀，情急下从河里抓起一块石头，用力朝那人掷去，可体虚力弱，石头贴着那人肩头飞过，并没有造成半分伤害。

阮灵溪半倒在冰冷的河水里，身上已经是寒意彻骨，绝望像山洪一样在瞬间将她淹没。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命丧这里时，面前忽然闪过一道白色的飞影，还没等她看清招数，蒙面人手里的刀一歪，连人带刀，接连掉进河里，四散的水花，打湿了她的面颊。

眼前的一切正在慢慢消失，她咬着牙支撑，却还是止不住缓缓下坠的身体，模模糊糊中看清来人，紧绷的精神这才松懈，她放心地倒在那人怀里。

她并没有完全失去意识，昏昏沉沉中隐约感觉，自己起初是被石凌抱在怀里，后来便被移上了一辆颠簸的马车，这车从何而来，她已经没有力气去细想，唯一能确定的是，石凌一直守在她身旁，一路上紧紧握着她的手。

她在半睡半醒之间，脑子里还在盘旋着一个问题：石凌是怎么知道她在那里的？

原来，云栖抱着定做的妆奁匣子从那木器行出来时，门口空荡荡的，不见阮灵溪的身影。

她向旁边小摊贩打听，得知人朝着城北方向过去了，赶紧一路追过去。

也就是在这路上遇见了赵文奂。

定州的战事告急，北朔敌兵势如破竹，一路长驱直入，直逼内地，禹州都尉孙貌接到朝廷命令，紧急调兵北上支援。

所以，赵文奂这次入城，正是为了上书朝廷，希望陛下能够允许他领兵出征，驰援边关，等驱退了北朔，再来和朝廷算这江山总账。

回去的路上意外遇上神色焦急的云栖，得知阮灵溪一个人往城北方向去了，那城北全都是废弃的空屋，偏僻荒凉，他隐隐觉出事情不妙，急忙一路追过来。

还好来的及时，要是晚来一步，恐怕阮灵溪已经命丧那人刀下了。

刘老大夫给她检查了病势，连连叹气。

快要养好的身子，这下又受了内伤，再加上落水着了凉，恐怕撑不到夜里又要发高热，高热一起，牵动内伤，情况十分凶险。

刘老大夫写了驱寒退热的方子，等药喝下去后，让她裹紧被子发汗、先把高热压下去，内伤只能慢慢调理了。

傍晚的时候，谢如风从城里回来了，他按照吩咐，将那两个刺客押入官府，审讯之后，确认了是周立买通他们杀人，只是那周立已经逃出城去了，不知去向。

“逃？他能逃到哪里去？”赵文奂站在门口的池塘边，攥紧拳头，目光冷沉，只恨自己当时为何不早加防备，否则灵溪现在也不会落得这样的重伤，“立刻调动人手，沿出城路线追捕，无论他逃到哪里，都务必把他揪回来。”

“我已经同谢大人说明此事，只是……”

谢如风说到这儿停了下来，似乎后面的话难以开口。

赵文奂向来不喜欢婆婆妈妈，他皱眉看着他，“说。”

“殿下，”谢如风走近半步，低声说，“您这次上书，想来朝廷一定会应允您的请求，准许您出征，只是那样一来，灵溪姑娘怎么办？”

赵文奂转过身，望着窗户纸上透出来的微弱灯火，“她自然是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