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秘密……

阮灵溪不知道他有多少秘密，但是，此刻她想起了她的秘密。

她的身份，要在何种时机，以何方式说给他听呢。

他如果知道她的杀手身份，还会愿意接受双手沾满血腥的她吗？

暗自忧虑时，赵文奂再次唤了她的名字，“灵溪。”

赵文奂将她从怀里带出来，从胸前掏出一块挂了穗子的玉佩给她。

“这是我的贴身之物，如今交给你，便等同于将我自己，全部托付给你。”

阮灵溪接过玉佩，那玉和蜡烛一样沉甸甸的，摸在手里，触感温凉而不冰，质地比凝脂还要细腻，仔细一看，玉面上还雕刻着龙形云纹。

她做杀手那两年，接触过不少达官贵人，算是见过世面，眼下看着这块非同寻常的玉佩，直觉告诉她，这是皇室之物。

他如果真是乞丐，这块玉还可以解释是讨来的，虽然不那么可信，或是说偷来的，但以他的品性，怎么会去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

既然如此，那这东西本来就属于他，他一定和皇室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沉思了一会儿，阮灵溪将玉佩递给他，“贴身之物，哪有送人的道理，我不要。”

赵文奂合上她的手，将玉佩包裹在她掌心里，他握住她的手，认真地看着她，“正因为贴身，所以要送给我心里最要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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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中的婚礼没有繁复的流程，邻里乡民会过来帮忙操办，主要以热闹为主。

阮灵溪的身子刚好，为了防止她累着，便省去了热闹的环节，只保留了拜堂以及合卺酒流程。

早上，她穿上赵文奂为她准备的红色嫁衣，许久不见地对镜勾了妆，点了胭脂，为原本清丽的素颜，添了一抹明艳色彩，红裙一衬，面若桃花，娇羞可人。

云栖帮她戴好头冠，看着红衣红妆的姐姐，惊艳地叫道：“姐姐，你真好看，这简陋的屋子都不配你了。”

阮灵溪对着镜子怔愣出神，光滑细软的喜服，精致考究的头冠，这样光鲜贵重的东西，实在不像是普通农家婚嫁该有的东西。

“云栖，”阮灵溪转过身，想到为了给他俩腾出房间做婚房，云栖二话不说搬去柴房住，心里总是感到愧疚，她拉住云栖的手，“好妹妹，委屈你了。”

云栖摇摇头，想起姐姐一旦出嫁，便不会再完全属于她，她的眼眶红红的，一把抱住姐姐，伏在肩上抽噎起来。

阮灵溪转过身抱住云栖，轻轻拍着云栖的后背，心里也跟着泛起酸楚，眼泪不自觉地流了出来。

两姐妹哭了一会儿，云栖粗糙地抹掉脸上的泪水，一双圆眼水汪汪地看着阮灵溪：“姐姐，村里人都说，你和石大哥成婚后就会离开这里，是真的吗？”

“我不会轻易离开的。”

阮灵溪知道这谣言是怎么产生的，也知道放出这谣言的人是什么用意，可是她有她的倔强，不到逼不得已，她是不会离开这里的。

傍晚的时候，赵文奂穿着一身红衣，在云婶等人的簇拥下过来了。

“石大哥今天真好看。”云栖忍不住赞叹，并连连拍阮灵溪的肩。

阮灵溪坐在梳妆台前，透过镜子看着他含笑走过来。

他果然是人群中最耀眼的存在，那身崭新的喜服，衬得清俊面容更加端正，腰带束收下，细腰挺拔，身形利落，他温润地笑着，眉眼里的温柔正缓缓地溢出来。

不知怎么的，阮灵溪却从那无可挑剔的眼神里，隐隐探知到了难以掩饰的忧愁。

他在愁什么？

她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灵溪，我来了。”

赵文奂走到她身旁，向她伸出手，阮灵溪转过身，将手搭在他手上后站起身，脸上露着浅浅的笑。

“盖头呢？”赵文奂扫过柜子，看见盖头完好地叠在那里，他拿过来，展开后便要给阮灵溪盖上。

“石凌。”阮灵溪按住他的手，“我不想戴。”

或许是久为杀手的原因，她不喜欢视线被外物遮挡，以免周围有异动的时候，没办法及时发现并出手。

赵文奂将盖头放回柜子上，微笑点头，“就依你。”

两人牵着手来到堂屋，屋里已经聚集了不少村民，陌生的，熟悉的，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喜庆的笑。

“阮灵溪你不能和他成亲。”门外一声突兀的喊声打破了热闹，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云栖冲到外面，没想到来人竟然是陆怀仁，她不禁破口大骂：“今天是我姐姐成亲的好日子，你来这里作什么，我姐姐已经说过不喜欢你，你为什么还要死皮赖脸纠缠不休，要是扰了我姐姐的喜事，石大哥一定不会轻饶你。”

陆怀仁全然没把她放在眼里，抬手将她推到一边后，大摇大摆进了屋。

“回去吧。”阮灵溪说。

“你不能和他成亲，他欺骗了你，他根本不叫石凌，那只是一个假名。”

这些阮灵溪都知道，他说过，成亲后会将所有秘密都告诉她。

“灵溪，这件事，你是想现在听他说，还是想听我亲口告诉你。”

他正以一副坦然自若的神态看着她，语气平淡如常，似乎陆怀仁所说的一切真的都是捏造。

“我不想从别人的口中知道你的一切。”阮灵溪。

赵文奂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扬声喊道：“如风，把陆公子请出去。”

谢如风应了一声儿，上前扣住陆怀仁胳膊，将他拽到院子里，陆怀仁呜哇着刚要大喊，谢如风捏住他的脖子，院子里很快便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