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奂漫不经心地说:“战功对于我而来说不过是虚名,若能得胜回朝,我会再求陛下恩准,让我继续做个闲散之人。”
特使恭敬地说:“朝廷另派了一名监军御史随军同行,此刻怕是已经抵达边关大营,只等殿下前去汇合。”
“有监军御史同行,也是朝廷规制,本王自当遵从。”
他转而对谢仲谦说,“谢大人,即刻为本王备上两匹快马,越快越好。”
众人一愣,谢仲谦上前道:“王爷,陛下允您三日后出征,不必急于此刻。”
赵文奂摆摆手,纠正:“家中娘子还在等本王回去洞房,怎能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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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文奂这一去,两个多时辰不见回来,阮灵溪空等了半天,天早已经黑透了,云栖怕她胡思乱想,进来和她说话解闷。
两人谈的话题不离赵文奂,阮灵溪把今天偷听到的谈话告诉了云栖。
云栖拿着那块玉佩翻来覆去仔细看,“姐姐,石大哥真的是王爷?”
阮灵溪倚着床,望着那偶尔微晃的橙红烛光,点了点头,“我不会听错,只是……明明是王爷,却不住在京城,而是扮成乞丐在村里住着,难不成如今的王爷们,都清闲到这种地步了?”
“我想,也许石大哥是来体察民情的,不曾想在这里遇见你,找到真爱后,便不愿再离开了,”云栖歪着脑袋猜测,忽然眼前一亮,“那姐姐你不就是王妃了?”
阮灵溪微顿,石凌说过,他未曾娶妻,那她便是他的正妻,也就是王妃。
可“王妃”这两个字,对她来说,实在是过于陌生,她暂时还没办法接受这个新身份。
“那石大哥不是石大哥了,那他的真名叫什么呢?”
云栖的问题,也是她在赵文奂离开后,猜想了许久的疑问。
皇室宗亲皆为赵姓,当今陛下名讳是赵文霖,那他又是哪个字呢?
世家贵族向来有将名字刻在玉佩上的习惯,想到这儿,她急忙从云栖手中取过玉佩仔细查看着。
这一看,果真有新发现,在玉佩背面的一个暗槽里,有一个小小的字:奂。
玉佩随她整个人,一同僵在原地,“赵文奂,”阮灵溪轻轻地念着。
云栖见她变得痴傻,拿过玉佩,放在烛台下眯着眼睛看,也看到了那个字。
“奂?”云栖看得懂字,却不知这名字属于谁,“这是谁的?”
“凌王,赵文奂。”阮灵溪说。
“石大哥的名字?”云栖惊讶道,又对着那玉佩狠狠看了好几眼。
阮灵溪站起身,来到窗边,今夜月色好,窗户纸上一片亮白。
“我也是听民间传闻,凌王领兵戍守边关多年,后来新帝登基,他主动交出兵权,自此再不参与朝堂政事,人人都说凌王放浪不羁、无欲无求……”
阮灵溪忽然停了下来,想起那日与李世安一同去望仙楼,听望仙楼里的伙计说,谢仲谦在楼上招待的人就是凌王,也就是说,门口那些彩衣飘飘的女子,正是为了他准备的。
她又想起城中的那些传言:凌王看上了一位乡野女子,正准备纳她为妃呢……
想到这里,阮灵溪咬紧了牙。
云栖的着眼之处,总是出人意料,“石大哥隐藏身份,在这乡间与你相依相伴,情意绵绵,这要是传出去,一定会成为一段人间佳话。”
阮灵溪眉心微蹙,“死丫头闭嘴。”
再想起他要出征一事,她的心里总盘旋着一股难以排解的忧愁,分离,即将成为横亘在他俩之间,不可跨越的难题。
云栖还以为她是担心会被抛弃而闷闷不乐,笑着安慰,“姐姐你放心,石大哥绝不是薄情的人,不论走到哪里,他都会带上你的。”
阮灵溪愣住,这问题还真是无解,且不说军营不允许私带女子入内,即便他真有意带她,她也不想抛下这里的一切跟他离开。
郁郁寡欢之际,耳边隐隐约约传来渐近的马蹄声。
那马蹄声清脆有力,节奏井然,定是有人控着马跑。
村里无缘无故出现马蹄声,阮灵溪来不及多想,急忙开门跑出去,站在院子门口,朝着声音方向看去。
云栖跟在身后出来,同她一起望过去,疑惑道:“姐姐,怎么了?”
阮灵溪没说话,屏息凝神听着那马蹄声一点点靠近,每一声,都好像踏在她的心尖上。
是两匹马,且旁边并没有人跟随奔跑的脚步声,是谁?
很快,两匹马奔腾着出现在她的视线里,马上人影也于皎皎月光中逐渐清晰,衣袂翻飞间,她看清是赵文奂和谢如风,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再抬眼时,赵文奂已经骑着马来到跟前,她看着他勒住缰绳,而后利落地翻身下马,那身红色婚服,褪去了先前的喜庆与庄重,取而代之的是冷峻,凛冽。
赵文奂将缰绳交给谢如风,来到阮灵溪身边,他没说话,牵起她的手急匆匆地领着她进屋。
房门在身后关好,没等阮灵溪问,他捧起她的脸,深深地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