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奂凝视着这家规模略显局促的店,说:“娘子,为夫有些饿了,不如进店填填肚子?”
阮灵溪猜出他心中所想,微笑着点头,主动牵起他手,两人大摇大摆地走进去,在靠近内厨的位置坐下后,便唤来小二。
小二热情地报上了几道招牌菜,阮灵溪眉头皱着,表示出不满意。
赵文奂问:“刚才明明看见有猎户带着獐子野兔进了店,怎么没看到有这类菜品?”
小二忙陪笑,“客观有所不知,那猎户的新鲜野物,都是这城里的大户达官显贵早早定下的,咱们这只做些寻常百姓的吃食,还请客官将就些。”
这时,那猎户从内厨出来,身上的猎物不见了,变成掌心里的银钱,他掂着钱,满面春风地跨出店门。
阮灵溪:“既然没有,那我们换了别家便是。”
从店里出来,赵文奂问:“这下你可信了?”
阮灵溪看了眼门上招牌,那牌子挂的歪斜,部分字迹模糊不清,旁边木架也有些损毁,店似乎开的有些年头了。
她跟着赵文奂一同离去,边走边说:“城中的大户人家,要是想吃野味,大可以光顾城中名楼,或者让猎户直接将野味送上宅门,还能保证食材的新鲜,为何要多费周折,在这种寻常小店采买呢?”
“或许他们需要的并不是野味。”
阮灵溪知道他指的是那野味肚子里藏的东西,可想了想,还是不太明白,“你怎么知道其中就一定是……那东西?”为了谨慎,她没将“黄金”两字说出口。
“那天我和如风上山,行走到北山深处,意外发现一处私矿,采了矿,自要设法运下山倒卖方才有用,刚才我见那猎户腰间悬着一柄弯刀,形制与守矿匪贼所用相同,再加上这猎物看起来蹊跷,我便猜测,他们是借着野味掩人耳目,暗中私运。”
阮灵溪听的震惊,却还是觉得难以置信,“一群山匪,竟敢私自采矿,他们怎会有那么大本事?”
赵文奂压低了声音,“你看那猎户进城时轻松躲过城门设防,恐怕这矿另有大人物背后操控。”
“你已经知道是谁了吗?”
赵文奂摇摇头,“目前还不能确定,但这个饭庄有些可疑,可以从这里下手,说不定能查出些线索来。”
阮灵溪看着他,半嘲不讽地道,“你很快便要出征,即便有了线索,又如何能去查呢?”
“城里自有我的人手。”
孙貌走前,将自己暗中潜伏的心腹,交给赵文奂差遣,暗中协助查张大人意外身亡一案。
对于这个案子,赵文奂早就疑心,认为张大人的死绝非偶然,说不定和那处私矿牵扯极深,多半是他发现了私矿一事,才被人暗中灭了口,眼下,可以将两个疑点并作一处查,说不定能查出些端倪。
阮灵溪没说话,脸上挂了些许失落。
赵文奂觉出她情绪低沉,于是笑着说:“哎呀,一整天没吃东西,肚子已经空空,娘子陪我去吃些东西可好?”
阮灵溪抬眼,见太阳已经偏西,她摇摇头,“云栖已经在家做好了饭菜等我,你要是饿,就自己去。”
“既然如此,那我只能跟随娘子了。”
阮灵溪眉目一敛,正要警告,赵文奂抢在前头说,“没有和离书,那我便还是你夫君,哪有不让自己夫君回家的道理。”
“……”
阮灵溪还想辩驳,却又觉得他说得有理,不如就让他先跟自己回去,等写好和离书,就可以跟他一刀两断了。
出了城门,太阳已经垂落在山顶,暮霭笼罩在天地间,除了他们二人,沿路再没有其他行人,四野里一片寂静。
行走到一半时,赵文奂却拉着她拐向了山脚方向,以为他又想起与私矿有关的线索,便跟着去了。
到了才发现,原来是为他的一匹马,那马被拴在一棵细高树下,许是太过无聊,脚边的野草已经被啃食的干干净净。
“幸好还在。”赵文奂拍拍马屁股,“这马十分合我的心意,如果丢了,实在太可惜。”
阮灵溪抬眼看着那马。
那马通体乌黑,只有前额处有一块形如闪电的白印,身上的皮毛油亮如缎,鬃毛浓密,却不见半分杂色,体型挺拔矫健,一双乌黑的双眼明亮有神,看着确实漂亮。
赵文奂轻松跃上马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并朝她伸出手,“上来。”
阮灵溪正对着马想象他策马征战沙场,追着敌人狂冲,手中长矛不停挥舞,一路所向披靡的场景,忽然被打断,她忧伤地叹口气,没理他,独自沿着乡野小路往前走。
赵文奂骑着马缓缓跟在身后,直到宽阔的路段,他驾马追到她身旁,趁她不备,俯下身子长臂一揽,不由分说地将她横腰抱在马背上。
身体猝然腾空,阮灵溪下意识地抬手挣扎,可赵文奂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不论她如何挣扎,都没办法脱下马背。
“放我下去。”阮灵溪气得大喊。
“别动。”
话落,赵文奂手臂环住她身体,微微一带,阮灵溪便稳稳坐在了他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