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阮灵溪软禁后,赵文奂强迫自己不去管她,他把自己从早到晚地埋首于军务中,两天里,三次带着小股兵马偷袭北朔兵营,不重打,只消耗,得手后就立刻抽身,搅得北朔苦不堪言。
这天,赵文奂再次偷袭回来,他卸下铠甲,瘫躺在榻上,听着谢如风汇报暗中打探到的北朔军中情况。
“对面的存粮顶多能够支撑一个月,加上上次战败,军中士气低迷,那全景眭有意退兵,等休整兵马后卷土重来,可听说北朔君主因此对全景眭颇为不满,在信里将他怒斥了一顿,命他死守定州不许撤退,为他增补粮草,又另派了一员大将李久多来到军中和他共事,只是,两个人的治军理念有些不和……。”
“北朔粮草还有几天到定州?”
赵文奂闭着眼睛听完谢如风的汇报,这才嘴巴动了动。
“最多五天。”
这两天,谢如风外出打探消息,对于赵文奂被刺杀的事情丝毫不知情,眼下看到一向起居有度,从不在白天卧榻休息的赵文奂,忽然之间变得恹恹无力,萎顿消沉,他不禁觉得有些反常。
“殿下,是不是身体有什么不适?”
赵文奂略显愤恨地睁开眼,“如风,你可相信,本王精明了一世,如今竟然会折在一个乡野女子的手里?”
“额……”谢如风顿时了然,小心道:“夫人又惹您了?”
赵文奂瞥了他一眼,从那双探听的眉眼里看到了几分看好戏似的好奇兴致,再一想到自己在军营里一呼百应,却偏偏拿阮灵溪一点办法都没有,这让他有些拉不下脸。
他偏不顺着谢如风的心思解释,“现在正在商议军务,你却扯一些扫兴的闲话,安的什么心?”
“……”
赵文奂怒叹一声,起身下了床,从架子上扯过便衣,不紧不慢地往身上穿。
哑然半晌后,谢如风赶紧将话题引到正事上来。
“殿下,是否要趁着北朔粮草到来之前,先发起进攻?”
“不,”赵文奂淡淡道,“全景眭深谙兵法,身经百战,是个极难对付的人物,若是他决心死守在河对岸,以眼下情况来看,我大周虽然有把握击溃对方防线,只怕也是伤亡惨重。”
“可这些日子,我们和全景眭多次交战,胜多败少,属下觉得,他未必是想象中的那么难对付。”
“全景眭的几次战败,并不是是他兵法谋略不足,只因远道而来,没来得及熟悉本地的山川地势,加上我军恰逢天时之便,才得以侥幸赢取,否则只怕是会两边都陷入苦战,谁也讨不到便宜。”
“那我们岂不是一时之间奈何他们不得?”
“那倒未必,”赵文奂已经穿好衣裳,一边整理袖口,一边说:“行军作战,讲究天时,地理,人和,如今我军占据地利,却难以再逢天时,可这人和,说不定他们自会成全我们。”
“您是说,全景眭与李久多?”
“你觉得呢?”
谢如风似有所懂地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他抬起手在胸口摸索了几下,从中掏出一封密信来。
“殿下,程肃派人秘密送来的。”
赵文奂接过并拆开,当看到信里的内容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谢如风见状,急得上前一步,“可是有了云栖的消息。”
那天,他奉命前往禹州,掌管招募新兵一事,并在暗中查找阮灵溪姐妹俩的下落,悄悄回到平乐村后,他从云婶口中得知云栖已经在北山遇害,又听说,云栖遇害地点是在北山,他便对动手的匪寇身份有些怀疑,因招兵之事很快结束,他在回营前将这件事交给了程肃。
赵文奂面色凝肃,将信递给谢如风。
谢如风迫不及待接过信,待看到那个消息后,不禁欣然,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那天夜里在平乐村,您放过那些山贼,实在是明智之举。”
赵文奂并没说话,而是微蹙眉头深思。
谢如风继续往下看,很快,脸上的笑容开始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惊愕。
“张大人果然是发现了金矿的秘密才被灭口……”
“你再继续看看,那金矿的主人是谁?”
“信王!”谢如风捏着信,惊讶叫道,意识到此事不可声张,朝门口扫了眼后,低声道:“信王与您同为宗室王爷,富贵无忧,又深得陛下的信任,大好前程摆在眼前,为何要私开金矿?”
“信王府一向生活奢靡,家眷成群,又养了大量的护卫,仆从,日常开销浩大,况且,他还要结交朝中权臣,地方官员,这些都需要大量银子打点,如果明着敛财,瞒不过陛下耳目,只能暗中开私矿填补用度缺口。”赵文奂抬起下巴,指着信,说,“看完后把信烧了。”
谢如风取来火折子,吹出明火将信点燃,待信在地上化为一堆灰烬,他小心翼翼道:“殿下,程肃在信中提及夫人曾与信王见面一事,不知所为何事……”
刚刚压下去的愤懑,此刻又被勾了起来。
赵文奂焦躁地走了几个来回,“自然是为了取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