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她带了两杯咖啡。一杯美式，一杯拿铁——她自己的。
顾盼从电梯里走出来的时候，看到她，脚步顿了一下。
“你又来了。”
“嗯。”姜糖把咖啡递过去，“美式，不加糖不加奶。”
顾盼接过来，喝了一口。
“你不用上班吗？”
“我是自由职业。”
“自由职业不是不用上班，是随时都要上班。”
“那我今天不上班。”姜糖说，“我今天专门来给你送咖啡。”
顾盼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姜糖。”她突然叫她。
姜糖的心跳漏了一拍。这是顾盼第一次叫她的名字。她的声音冷冷的，但念出“姜糖”两个字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听起来有一点甜。
“嗯？”
“你是不是在追我？”
姜糖的脑子嗡了一声。
“什么？”
“你是不是在追我。”顾盼重复了一遍，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姜糖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脖子红到额头，红得像煮熟的虾。
“我……我没有……我就是……觉得你工作辛苦……送杯咖啡……”
“你昨天也送了。”
“那是因为……因为……”
“因为什么？”
姜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顾盼看着她红透的脸，沉默了两秒。然后她做了一件让姜糖完全没想到的事——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姜糖。
“我的电话。”她说，“下次送咖啡之前，先发消息。不要在楼下等，很冷。”
姜糖接过名片，手指在发抖。名片上印着“顾盼”两个字，下面是电话号码。她的字和人一样冷，一笔一画都很端正。
“你……你给我的？”
“嗯。”
“为什么？”
顾盼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
“因为你的咖啡，还不错。”她转身走了。
姜糖站在原地，手里捧着名片，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把名片举到眼前，看了又看，然后小心翼翼地放进钱包里，贴着身份证放。
她掏出手机，给沈鸢发消息：“她给我名片了！！！她让我给她发消息！！！她是不是也喜欢我？？？”
沈鸢秒回：“……她只是不想让你在楼下等。”
“那她为什么给我名片！她可以直接让我滚！”
“她可能觉得你滚了就没咖啡喝了。”
“沈鸢你闭嘴！你这种人都有老婆，我凭什么不能有！”
沈鸢发了一串省略号。
姜糖把手机揣进口袋，走出大楼。外面的风很冷，但她觉得浑身都是热的。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咖啡——忘了喝了。已经凉了。但她还是喝了一口。
凉的。苦的。
但她觉得甜。
晚上，姜糖给顾盼发了一条消息。
“顾小姐，明天还喝咖啡吗？”
过了很久，久到姜糖以为她不会回了，手机震了一下。
“喝。”
就一个字。
姜糖盯着那个字看了五分钟。然后她把聊天记录截图，发给了沈鸢。
沈鸢回了一个句号。
“你就不能有点反应吗！”姜糖打字，“她回我了！她说明天还喝！”
“嗯。”
“你能不能替我高兴一下！”
“高兴。”
“你敷衍我！”
“没有。”
“你就是有！”
沈鸢又发了一串省略号。姜糖把手机扔在床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顾盼。顾盼。顾盼。
她又在心里念了三遍。
然后她爬起来，打开手机，给顾盼发了一条消息。
“晚安，顾小姐。”
这次回得很快。
“晚安。”
姜糖盯着那两个字，笑出了声。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闭上眼睛。明天要早点起来，去买咖啡。美式，不加糖不加奶。
她记得。
那天晚上，沈鸢回到家，看到纪棠坐在沙发上看文件。
“回来了？”纪棠头也没抬。
“嗯。”沈鸢换了鞋，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姜糖追顾盼的事，你知道吗？”
纪棠的手指顿了一下：“顾盼跟我说了。”
“她说什么？”
“说有个记者天天在楼下等她，送咖啡。”
“你什么反应？”
“我说随便她。”纪棠翻了一页文件，“顾盼不是小孩子，她自己会判断。”
沈鸢看着她。纪棠的侧脸在灯光下很柔和，头发散着，几缕碎发落在脸侧。她的后颈上还贴着抑制贴，边缘有一点点翘起来。
沈鸢伸手，轻轻按了一下那片翘起来的边缘。
纪棠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软下来。
“干什么？”她的声音有点紧。
“贴好了。”
“哦。”
沈鸢的手没有收回来。她的手指贴在纪棠的后颈上，隔着抑制贴，能感觉到下面的温度。
“纪棠。”
“嗯。”
“姜糖说，她一定会追到顾盼的。”
“然后呢？”
“然后我想，我好像没追过你。”
纪棠的手指停了一下。
“你不需要追。”
“为什么？”
“因为你已经是我老婆了。”
沈鸢的嘴角翘起来。她的手指从纪棠的后颈移到肩膀上，轻轻搭在那里。
“那如果我不是呢？”
“什么不是？”
“不是你老婆。如果我们不是联姻。如果我们是陌生人。”
纪棠放下文件，转过头看着她。
“那你就追。”她说，声音很轻，“追到为止。”
沈鸢的心跳漏了一拍。
“怎么追？”
“送咖啡。送花。送刀。”纪棠的嘴角翘起来，“你不是很会送刀吗？”
沈鸢笑了。她把手收回来，靠在沙发上。草莓味的信息素在空气里飘着，甜的，暖的。
“纪棠。”
“嗯。”
“明天我给你送咖啡。”
“你不是不喝咖啡吗？”
“我给你送。我看着你喝。”
纪棠的耳朵红了。
“随便你。”她低下头，继续看文件。
沈鸢的嘴角翘起来。她靠在沙发上，看着纪棠的侧脸。灯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睫毛照出一小片阴影。
她突然觉得，不用追也挺好的。因为她已经在这里了。在纪棠身边。在她老婆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