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棠。”
“嗯。”
“你以前给别人做过草莓酱吗?”
纪棠的手顿了一下。
“没有。”
“那我是第一个?”
“嗯。”
沈鸢的嘴角翘起来。她走过去,站在纪棠身后。很近。近到能闻到她头发上的草莓味洗发水,能感觉到她身上的温度。
“谢谢。”沈鸢说,声音很轻。
纪棠没说话。但沈鸢看到,她的耳朵红了。
草莓酱煮好了。纪棠倒了一小碗,放在沈鸢面前。酱是深红色的,稠稠的,飘着草莓的甜香。
“尝尝。”纪棠说。
沈鸢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口放进嘴里。甜的,但不是那种齁甜,是清甜的,带着草莓的果香。和纪棠的信息素一模一样。
“好吃吗?”纪棠问。
“好吃。”
“真的?”
“真的。”沈鸢看着她,“和你信息素一个味道。”
纪棠的耳朵又红了。
“油嘴滑舌。”她转过身,开始收拾厨房。
沈鸢靠在灶台上,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草莓酱。纪棠在旁边洗碗,水声哗哗的,两个人的影子在灯光下重叠在一起。
“纪棠。”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
纪棠的手停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你做的苦瓜炒蛋不咸不淡。因为你记得我喜欢吃腌萝卜。因为你给我煮姜汤。因为你给我做草莓酱。”沈鸢的声音很轻,“因为你对我好。”
纪棠沉默了很久。水龙头还开着,水声哗哗的,但她没有关。
“沈鸢。”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
“为什么?”
“因为你是第一个问我‘你上辈子累不累’的人。”纪棠的声音很轻,“因为你是第一个让我不用装的人。因为你是第一个——”
她停住了。
“第一个什么?”
纪棠关掉水龙头,转过身,看着沈鸢。她的眼睛里有水光,但嘴角是翘着的。
“第一个让我觉得,当Omega也没那么讨厌的人。”
沈鸢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放下碗,走到纪棠面前,伸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水——是水,不是泪。但差一点就是泪了。
“纪棠。”
“嗯。”
“当Omega不讨厌。当Alpha也不讨厌。”沈鸢说,“讨厌的是那些觉得Omega不如Alpha的人。”
纪棠笑了。她伸手,握住了沈鸢的手。十指相扣。
“沈鸢。”
“嗯。”
“你的手还是凉的。”
“你的手还是热的。”
“那你还不捂热?”
沈鸢握紧了她的手。
“在捂了。”她说。
那天晚上,沈鸢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纪棠已经睡了,呼吸均匀,草莓味的信息素安静地弥漫在空气里。还有草莓酱的甜香,从厨房那边飘过来,和草莓味混在一起,整个房间都是甜的。
沈鸢翻了个身,面对着沙发的方向。
“纪棠。”她轻声叫她。
没有人回答。
“纪棠。”她又叫了一声。
还是没有回答。
沈鸢笑了。她闭上眼睛,在心里说:晚安,草莓味的。
然后她睡着了。
那天晚上,她又做梦了。还是大梁的梅林。但这次不是坐在石头上,是站在一棵老梅树下。纪棠站在她对面,穿着白色的衣裳,手里端着一碗草莓酱。
“尝尝。”纪棠说。
沈鸢舀了一勺放进嘴里。甜的,清甜的,和现实里一模一样。
“好吃吗?”纪棠问。
“好吃。”
纪棠笑了。她伸手,擦掉沈鸢嘴角的草莓酱。
“沈鸢。”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草莓吗?”
“因为甜的吃了日子就不苦了。”
纪棠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你告诉我的。在梦里。”
纪棠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笑了,笑得很轻,很温柔。
“那我再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我喜欢你。不是因为草莓,不是因为甜。是因为你是沈鸢。”
沈鸢的心跳停了。然后猛烈地跳起来,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去。
“我也是。”她说,“不是因为梅花,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你是纪棠。”
纪棠的笑容更深了。她伸手,握住了沈鸢的手。十指相扣。梅花瓣从树上飘下来,落在两个人的肩上、发上、交握的手上。
“沈鸢。”
“嗯。”
“这次别放手了。”
“不放。”沈鸢握紧了她的手,“一辈子都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