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中午，沈鸢收到姜糖的消息时，正在厨房里看纪棠做草莓酱。手机在茶几上震了一下，又震了一下，又震了一下，像是有谁在拼命戳屏幕。

“沈鸢！！！”

“我完了！！！”

“顾盼要来我家！！！”

沈鸢擦干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她为什么去你家？”

姜糖秒回：“因为我说我会做饭。但我不会。我只会泡面。沈鸢救命。”

沈鸢的嘴角翘了一下。她打字：“那你就做泡面。”

“不行！她说她喜欢吃红烧肉！我查了菜谱，要炖两个小时！我连肉都不会切！”

沈鸢想了想，打了一行字：“来我家。纪棠会做。”

姜糖发了一长串感叹号。沈鸢把手机拿给纪棠看。纪棠看了一眼屏幕，表情微妙。“我为什么要给她做饭？”

“因为她不会。”

“她不会跟我没关系。”

“她是你秘书的女朋友。”

纪棠的手指顿了一下。“顾盼不会做饭？”

“不会。她只会吃。”

纪棠沉默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几点来？”

沈鸢笑了。“下午三点。”

姜糖到的时候，手里拎着两大袋食材。肉，菜，调料，还有一瓶红酒。她把东西放在厨房台面上，双手合十，对着纪棠鞠了一躬。“纪总，求您了。我下半辈子的幸福，就看这顿饭了。”

纪棠看着那堆食材，表情微妙。“你买了五花肉、排骨、鸡翅、鱼、虾、豆腐、青菜、香菇、玉米、胡萝卜——你是要做满汉全席？”

“我怕不够吃。”

“两个人。一顿饭。你买了一个星期的量。”

姜糖的脸红了。“我紧张。一紧张就买多。”

纪棠叹了口气，系上围裙。“你打下手。沈鸢，你带她去客厅等着。别在这里碍事。”

沈鸢拉着姜糖走出厨房。姜糖回头看了一眼纪棠的背影，小声问沈鸢：“纪总平时也这么凶吗？”

“不凶。她只是不喜欢别人在她做饭的时候站在旁边。”

“那你呢？你站在旁边她不说你？”

沈鸢想了想。“她说过。但我不走。”

“然后呢？”

“然后她就不说了。”

姜糖看着她，表情很微妙。“沈鸢，你变了。你刚来的时候，连信息素是什么都不知道。现在都会秀恩爱了。”

沈鸢的嘴角翘了一下。“你也会的。”

姜糖的脸又红了。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等。姜糖坐立不安，一会儿看手机，一会儿看门口，一会儿看厨房。沈鸢看着她，觉得好笑。

“姜糖。”

“嗯。”

“你很紧张。”

“废话。她第一次来我家——不对，是第一次来你家。但她是来找我的。这算不算约会？”

“算。”

“那我穿的衣服好看吗？”

沈鸢看了她一眼。姜糖穿着一件白色的卫衣，牛仔裤，帆布鞋。头发扎起来了，马尾辫一晃一晃的。“好看。”

“真的？”

“真的。你穿什么都好看。”

姜糖的脸红了。“沈鸢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跟纪棠学的。”

姜糖愣了一下。“纪总？她会说这种话？”

“她不说。但她做。”

姜糖的表情更微妙了。她还想问什么，门铃响了。她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像一颗被踩了尾巴的猫。“来了来了来了——”

“你去开门。”

“我紧张！你帮我开！”

“她是你约的。不是我。”

姜糖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口，拉开门。顾盼站在门外，穿着一件黑色的毛衣，头发散着，手里拿着一束花。不是玫瑰，是雏菊。白色的，小小的，很安静。

“给你的。”顾盼把花递过去，声音很淡。

姜糖接过花，脸红了。“谢……谢谢。”她低头看着那束雏菊，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顾盼走进来，换了鞋，看到沈鸢坐在沙发上，点了点头。

“沈小姐。”

“顾盼。”沈鸢站起来，“纪棠在厨房。你要去看看吗？”

顾盼看了姜糖一眼。姜糖还捧着那束花，站在门口，脸红红的，像个傻子。“我先去厨房。”顾盼说，往厨房走。

姜糖看着她的背影，低头闻了闻花。雏菊的味道，淡淡的，清清的。她笑了一下，然后意识到沈鸢在看她，脸又红了。

“沈鸢。”

“嗯。”

“她送我花了。”

“嗯。”

“她是不是也喜欢我？”

沈鸢想了想。“顾盼不是会送花的人。她送花，就是喜欢。”

姜糖的笑声从客厅传到厨房。纪棠正在炒菜，顾盼站在旁边，帮她递调料。听到姜糖的笑声，顾盼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继续递盐。

“她很高兴。”纪棠说。

“嗯。”顾盼的声音很淡。

“你也高兴。”

顾盼没说话。但纪棠看到，她的嘴角翘了一下。

饭做好了。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鱼、白灼虾、香菇青菜、玉米排骨汤。摆了满满一桌。姜糖看着那桌菜，眼睛都直了。“纪总，您太厉害了。我以后每周都来——”

“不行。”纪棠坐下来，“一周一次。”

“一周一次也行！”姜糖拉着顾盼坐下来，“顾盼你尝尝这个红烧肉。纪总做的特别好吃。”

顾盼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肥而不腻，入口即化。“好吃。”她说。

姜糖笑了。她又给顾盼夹了排骨、鱼、虾、青菜、香菇，碗里堆得满满的。顾盼看着那碗菜，表情微妙。“你自己也吃。”

“我光看着你就饱了。”

顾盼的耳朵红了。沈鸢看着她们，嘴角翘了一下。她夹了一块排骨，放在纪棠碗里。“你做的，你多吃。”

纪棠看着她。“你自己也吃。”

“我看着你就饱了。”

纪棠的耳朵红了。姜糖看着沈鸢，表情很微妙。“沈鸢，你学我。”

“没有。”

“有。你刚才说的跟我一模一样。”

沈鸢想了想。“好话大家都会说。”

姜糖没说话。她低头吃饭，但嘴角是翘着的。顾盼也在低头吃饭，嘴角也是翘着的。

吃完饭，姜糖主动去洗碗。顾盼站在她旁边，帮她擦碗。两个人并排站在水槽前，肩膀挨着肩膀。沈鸢和纪棠坐在客厅里，看着她们。

“顾盼在笑。”沈鸢说。

“嗯。”纪棠的声音很轻，“她很少笑。”

“因为姜糖？”

“因为姜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