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早上,沈鸢是被一阵草莓味弄醒的。不是信息素,是真实的草莓味——从厨房飘过来的,甜的,暖的。
她睁开眼睛,发现纪棠已经不在沙发上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摆正,连褶皱都没有。沈鸢坐起来,看到厨房里的纪棠——系着那条草莓图案的围裙,站在灶台前,锅里煮着什么东西。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头发照出一层暖色。
沈鸢没有出声,就那样靠在沙发上,看着她。纪棠舀了一勺锅里的东西,尝了一口,眉头皱了一下,又加了一点糖。然后再尝一口,眉头舒展开了。她的侧脸在阳光里很好看,像是一幅画。
“看够了没?”纪棠头也没回。
“没有。”
纪棠的耳朵红了。她关火,把锅里的东西倒进碗里,端过来。是一碗草莓酱,稠稠的,红红的,冒着热气。
“昨天买的草莓太多了,不做会坏。”纪棠把碗放在茶几上,“你尝尝。”
沈鸢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口放进嘴里。甜的,但不是那种齁甜,是清甜的,带着草莓的果香。和纪棠的信息素一模一样。
“好吃吗?”纪棠问。
“好吃。”
“真的?”
“真的。”沈鸢看着她,“和你信息素一个味道。”
纪棠的耳朵更红了。“油嘴滑舌。”她转身要走,沈鸢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纪棠。”
“嗯。”
“你过来。”
纪棠看着她,没动。沈鸢轻轻一拉,纪棠踉跄了一下,跌坐在沙发上。沈鸢靠过去,额头抵在纪棠的肩膀上。纪棠没有躲。
“沈鸢。”
“嗯。”
“你还没刷牙。”
“不刷了。”
“脏。”
“不脏。你做的草莓酱,不脏。”
纪棠没说话。但沈鸢能感觉到,她的身体慢慢放松了。沈鸢的嘴唇轻轻碰了碰纪棠的脖子——不是腺体的位置,是侧面,那里没有抑制贴,皮肤是光裸的。纪棠的呼吸停了一瞬。
“沈鸢。”
“嗯。”
“你干什么?”
“亲你。”
“为什么?”
“因为甜。”
纪棠的手指收紧了一点,攥着沙发的扶手。沈鸢能感觉到她的脉搏,在脖子那里跳得很快。沈鸢的嘴唇从她的脖子移到耳垂,轻轻碰了一下。
“纪棠。”
“嗯。”她的声音有点紧。
“你的耳朵好烫。”
“闭嘴。”
沈鸢笑了。她没有闭嘴,又碰了一下纪棠的耳垂。纪棠的手指从沙发扶手移到沈鸢的背上,轻轻搭在那里。
“沈鸢。”
“嗯。”
“你今天的第一次。”
“嗯。还差两次。”
纪棠没说话。沈鸢从她肩上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纪棠的眼睛里有水光,但嘴角是翘着的。沈鸢凑过去,嘴唇碰了碰她的鼻尖。“第二次。”然后碰了碰她的嘴唇。“第三次。”
“够了。”纪棠的声音很轻。
沈鸢笑了。她把脸埋回纪棠的颈窝,闻着她身上的草莓味。身体里那种熟悉的暖流又开始涌动,不是易感期的那种躁动,是另一种——温柔的,安静的,像是在说——她在。她在这里。
“纪棠。”
“嗯。”
“你的草莓酱,以后都做给我吃好不好?”
“看心情。”
“那你今天心情好吗?”
“好。”
“那今天做给我吃了。明天呢?”
纪棠沉默了一下。“明天也会好。”
沈鸢的嘴角翘起来。她闭上眼睛,感受着纪棠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和她自己的心跳合在一起。
上午,沈鸢和纪棠去了公司。股东大会虽然赢了,但纪父不会善罢甘休。纪棠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一份文件,眉头皱得很紧。
“怎么了?”沈鸢坐在沙发上。
“我爸在挖客户。有三家老客户提出要终止合作。”
沈鸢走过去,站在她身后,看着那份文件。“哪三家?”
纪棠指了几个名字。沈鸢看着那些名字,沉默了一下。“他们是你爸的老朋友?”
“嗯。跟了他二十多年。”
“那他们不是客户。是他的人。”
纪棠抬起头,看着她。“什么意思?”
“打仗的时候,敌人攻城,会先派内应。这些人不是真的要终止合作,是给你压力。让你觉得你守不住。”
纪棠沉默了一下。“那怎么办?”
“将计就计。”沈鸢的手指在文件上点了一下,“他们要走,让他们走。空出来的份额,找新客户补上。”
“新客户不好找。”
“苏晚晴。”沈鸢的声音很平静,“她欠我一个人情。”
纪棠看着她,沉默了很久。“沈鸢。”
“嗯。”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学会什么?”
“这些。兵法。商战。”
“上辈子。”沈鸢的声音很轻,“打了十年仗,死了很多人。学不会,就得死。”
纪棠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这次不会死。”
“为什么?”
“因为不是打仗。”
沈鸢的嘴角翘了一下。“嗯。不是打仗。但一样。”
中午,沈鸢给苏晚晴打了电话。苏晚晴接得很快。
“沈鸢。稀客。”
“想请你帮个忙。”
“说。”
“纪氏有三家客户要终止合作。空出来的份额,你能不能介绍新客户?”
苏晚晴沉默了一下。“你欠我的人情,就这么用了?”
“嗯。”
“不后悔?”
“不后悔。”
苏晚晴笑了。“好。三天之内,我给你五家。”
“谢谢。”
“不谢。你欠我的,清了。”
电话挂了。沈鸢放下手机,看到纪棠站在旁边,看着她。
“她答应了?”
“嗯。三天之内,五家。”
纪棠沉默了一下。“沈鸢。”
“嗯。”
“你的人情——”
“用了就用了。没关系。”
纪棠看着她,眼睛里有水光。她走过来,伸手,抱住了沈鸢。不是那种轻轻的、礼貌性的抱,是用力的,紧紧的。沈鸢愣了一下,然后伸手,环住了她的腰。
“纪棠。”
“嗯。”
“你抱得太紧了。”
“不想松。”
沈鸢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没有再说话,就那样抱着纪棠,下巴抵在她的头顶。纪棠的头发蹭着她的下巴,软软的,带着草莓味的洗发水味道。
“沈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