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莓熟透的速度比沈鸢预想的更快。第二十八天,四株苗结了十一颗果。红的,小的,歪歪扭扭的,没有一颗长得像超市里那样标致。纪棠把它们一颗一颗摘下来,放在白色瓷碗里,像摆一盘红宝石。
“十一颗。”纪棠数了两遍,“你五颗,我六颗。”
“为什么你多一颗?”
“因为我种的。”
沈鸢的嘴角翘了一下。她拿起一颗,放进嘴里。酸的。比第一颗还酸。她的眉头皱了一下,纪棠看到了。“不好吃?”
“好吃。”
“骗人。你皱眉了。”
“……酸的。”
纪棠笑了。她也拿起一颗,咬了一口。眉头皱了一下,然后松开。“酸的也好吃。”
沈鸢看着她,觉得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很亮。那种亮不是灯光照出来的,是从里面往外透的,像是有盏小灯在瞳孔后面点着了。沈鸢伸手,拇指擦过纪棠的嘴角。那里沾了一点草莓汁,粉红色的,像褪了色的胭脂。纪棠没有躲。沈鸢的指腹在她嘴角停了一下,感觉到那里的皮肤很薄,能看到下面细小的毛细血管。
“纪棠。”
“嗯。”
“你今天的第一次。”
纪棠凑过来,嘴唇碰了碰沈鸢的眉心。一下。她的唇上还有草莓的酸,沈鸢尝到了。
“第一次。”
“还差四次。”
纪棠的嘴唇落在她的鼻尖。第二次。左颧骨。第三次。右颧骨。第四次。然后她停下来,看着沈鸢的嘴唇。沈鸢的下唇上有一道干裂的小口子,不深,但能看到里面嫩红色的肉。纪棠的嘴唇覆上去,不是亲,是贴着那道裂口,像是在给它渡水分。沈鸢能感觉到纪棠的舌尖轻轻碰了一下那道裂口,极轻,像猫试探水温。然后退开。
“第五次。够了。”
沈鸢没说话。她伸手把纪棠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纪棠的耳朵贴着她的心口,能听到心跳。沈鸢的心跳比她自己的快,在胸腔里鼓荡,像有人在里面敲一面鼓。
十一颗草莓,沈鸢吃了五颗,纪棠吃了六颗。酸,微甜,带着阳光和泥土的味道。纪棠把碗洗了,倒扣在架子上,水滴顺着碗沿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水槽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沈鸢。”
“嗯。”
“你明年还做蛋糕吗?”
“做。”
“比今年大一倍?”
“大一倍。”
纪棠的嘴角翘了一下。她关掉水龙头,转过身,靠在灶台边。沈鸢站在她对面,两个人之间隔了一步的距离。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中间的地板上,一道金色的分界线。
“你过来。”纪棠说。
沈鸢走过去。纪棠伸手,把她T恤的下摆从裤腰里拽出来。沈鸢的呼吸停了一瞬。纪棠的手指探进去,指尖贴着她的小腹。凉的。沈鸢的腹肌绷紧了。
“你干什么?”沈鸢的声音有点紧。
“帮你检查身体。”纪棠的声音很平静,“易感期快到了。”
沈鸢没说话。纪棠的手掌贴在她的小腹上,从左边移到右边,从右边移回来。她的力道很轻,像是在抚平一张皱了的纸。沈鸢能感觉到自己的皮肤在纪棠的掌下微微发烫,像是有火在皮下慢慢烧。纪棠的手停在她肚脐下方两指的位置,没有动。
“这里?”
沈鸢点头。她不知道纪棠在说什么,但她的身体知道。那里——那个每次纪棠靠近就会有反应的地方,正在苏醒。不是易感期的那种猛烈,是另一种,温柔的,像春天的河面解冻,冰层下面有水在流,看不见,但能感觉到。
“疼吗?”纪棠问。
“不疼。”
“那是什么感觉?”
沈鸢沉默了一下。“暖。像泡在温水里。”
纪棠的拇指在她小腹上轻轻画了一个圈。沈鸢的呼吸变重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回应纪棠的触碰,不是刻意的,是本能的——像向日葵转向太阳,不需要思考。
“沈鸢。”
“嗯。”
“你知道吗,你的身体很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