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盼母亲返程的第二天,姜糖一早便起身捣鼓草莓蛋糕。
不是一时兴起。
昨日车站风大,吹乱了顾母的短发。临行前,她望着姜糖,语气清淡却温和,随口邀约:“下次来家里吃饭,我做红烧肉。”
简简单单一句话,姜糖当场就红了眼眶。
顾盼立在一旁,熟稔地抽出纸巾递来,动作比上次从容许多。返程的公交上,姜糖靠窗坐着,日光将她的影子浅浅叠在座椅上。她摸出手机,搜了草莓蛋糕的做法,认认真真收藏了三个教程。
天刚亮,她便去了超市。
面粉、鸡蛋、黄油、淡奶油,样样备齐。挑草莓时,她学着纪棠的样子,一盒盒仔细翻看,举起来对着光线检查果底成色。身旁大妈频频侧目,她也不在意,最终挑了一盒色泽最红、品相最好的鲜果。
回到家,她把所有材料一字排开,系上崭新的白色围裙,围裙正中印着一颗小巧草莓。拍了张成品摆盘发给沈鸢。
沈鸢只回了一个句号。
姜糖气鼓鼓打字:“你就不能有点反应吗!”
“加油。”
“这还差不多。”
烘焙的过程算不上顺利。
蛋清蛋黄分离,失败了两次,第三个鸡蛋才终于成功。手打蛋白霜最是费力,双臂交替发酸,反复僵持。隔壁邻居忍不住上门敲门,迟疑着问她是不是在家装修。
姜糖哭笑不得地解释在做蛋糕,邻居神色微妙地离去。
烤箱预热时,她蹲在炉前,透过玻璃门静静看着发热管从暗沉转为赤红。忽然想起,沈鸢烤蛋糕时,也是这样安静蹲守,耐心等候一份温柔成型。
蛋糕胚出炉,表面裂着一道细纹,像下意识扬起的笑嘴。
指尖轻按,回弹尚可,不算失败。晾凉的间隙,她切草莓,刀工生疏,厚薄大小全然不均。抹奶油更是潦草,厚薄错落,坑洼不平。
最后摆上一颗完整草莓做点缀,姜糖退后半步打量,心里只剩两个字:真丑。
她拍图发给顾盼,坦然认怂:“我做的蛋糕,好丑。”
顾盼秒回:“不丑。”
“你骗人。”
“口感好就行。”
姜糖半信半疑切下一块品尝。蛋糕胚偏干,奶油甜度偏高,草莓带着青涩果酸,味道算不上绝佳,却也算适口。
她装起一块,打车直奔顾盼公司。
正午的写字楼人来人往,姜糖捧着蛋糕盒站在大厅门口,低头发消息:“下来。”
三分钟不到,顾盼缓步出现。深灰大衣衬得身形清挺,长发束起,神情依旧是惯有的清淡疏离。
“怎么过来了?”
“给你送蛋糕。”
顾盼伸手接过,掀开盒盖。路途颠簸,蛋糕早已歪变形,奶油蹭满盒盖,顶端的草莓也滚落一颗。
她垂眸静静看了许久,直言:“确实丑。”
“你刚才还说不丑。”姜糖瘪了瘪嘴。
“照片看着还好。”
顾盼拾起那颗滚落的草莓,送入嘴中,细嚼两下,淡淡评判:“酸。”
“超市买的,比不上纪总亲手种的。”姜糖小声解释。
顾盼抬眸看向她:“特意做的?”
“嗯。”姜糖顿了顿,坦白心意,“你妈妈说下次去家里吃饭,我想提前练练,到时候带过去。”
顾盼指尖轻轻抵在盒盖上,身形未动,神色依旧清淡。可姜糖分明看见,她的耳尖,悄悄红透了。
“姜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