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
他会知道些什么。
至少,比起让麦格察觉她正在触碰这些东西,向斯内普寻求帮助,显然是更安全的选择。
——
她不怎么留意斯内普,只记得他总会在周三下午待在魔药课教室,大抵是在帮斯拉格霍恩教授做些杂务。
塞拉菲纳和斯内普算不上熟悉,只因为他们都是莉莉的朋友,才对彼此有那么一点了解。再加上她本就是霍格沃茨颇为出名的人物——麦格教授的女儿。
她记得自己三年级时帮过斯内普一回,不过是在詹姆他们恶作剧时没有袖手旁观罢了。凭着这点情分,斯内普会愿意帮自己掌握大脑封闭术吗?
她不敢往下想。斯内普实在不像是一个乐善好施的人,这点微薄的情分,恐怕远不足以换来他的援手。
如果他拒绝了自己呢……
塞拉菲纳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她想到了莉莉——斯内普不会拒绝莉莉的请求,这一点她几乎可以肯定。
可这样一来,不就显得她像是在利用自己和莉莉之间的友情吗?
这个念头让塞拉菲纳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抵触。她们自从升上四年级后,就不再像从前那样总黏在一起了。走廊里遇见时还是会笑着打招呼,公共休息室里也会挨着坐,可那种随时可以拽着对方袖子去厨房偷拿点心、窝在同一张扶手椅里分看一本书的日子,确实已经悄然远去了。
最初是她先疏远的,学业太忙——她对莉莉是这么说的,也对自己是这么说的。准确地说,是她要学的东西实在太多了。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魔法吸干了她全部精力。
莉莉没有追问过为什么,只是偶尔看向她时,那双绿眼睛里会浮现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但她太体贴了,从来不会多问,塞拉菲纳也知道,就算她问了自己也不会说。
正因如此,塞拉菲纳此刻才更觉得难以开口。她有什么资格在疏远了这么久之后,突然跑过去请莉莉帮忙——还是帮她向别人开口?
她一路想着,不知不觉走到了格兰芬多休息室门口。胖夫人肖像画正和自己的好朋友维奥莱特共享一瓶不知从哪儿弄来的葡萄酒,两个画框挨在一起,她已经喝得醉醺醺的了。胖夫人眯着眼辨认了好一会儿,才大着舌头问:“口令?”
“槲寄生。”塞拉菲纳说。
“不对——嗝。”
“是槲寄生,上周就换了这个口令。”塞拉菲纳耐着性子重复。
“哦,是吗?”胖夫人狐疑地嘟囔道,“维奥莱特,槲寄生是这周的口令吗?”
隔壁画框里的维奥莱特正端着一杯红酒,优雅地啜了一口,用那种看透一切的淡定语气说:“亲爱的,我连今天星期几都不知道。”
塞拉菲纳深吸一口气。
她在门外站了整整三分钟,听完两位醉醺醺的夫人就“你到底记不记得口令”这个问题展开了三轮辩论,期间还夹杂着胖夫人对维奥莱特新换的发型发表的热情评价,以及维奥莱特反击说她上次唱歌跑调。
最后胖夫人终于在维奥莱特不耐烦的催促下心不甘情不愿地旋开了门。
休息室里暖意融融,壁炉里的火焰烧得正旺,空气里弥漫着南瓜汁和烤饼干的甜香。一个三年级男生正试图用漂浮咒把自己的作业飘到吊灯上,被路过的级长瞪了一眼之后,作业本啪嗒一声掉进了旁边女生手里的热可可里。
“巴克利!”那女生尖叫起来,“我的论文!魔药课论文!斯格拉霍恩教授要求用羊皮纸不能有折痕的那种论文!你完了,我告诉你——”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巴克利脸色惨白,试图用清理咒补救,结果咒语念错了,把热可可变成了热南瓜汁。
女生看起来像是准备徒手行凶。
塞拉菲纳绕开这团混乱,脚步顿了顿。莉莉就坐在靠近壁炉的那张旧沙发里,她被掠夺者们和玛丽围在中间,正低头听詹姆说着什么,眉眼弯弯的,似乎被逗得很开心。
塞拉菲纳站在门口,有那么一瞬间生出想要转身离开的冲动。现在开口跟她说什么?好久不见莉莉你能帮我让斯内普教我大脑封闭术吗——不行,听上去太糟糕了。
但她还没来得及行动,小天狼星已经看见她了。
他朝她扬起手,脸上挂着慵懒又带点傲慢的笑容:“塞拉——过来这边,我们正商量周末去霍格莫德的事。”
“快过来评评理,”詹姆从沙发扶手上探出头来,“我在说三把扫帚新出的那款黄油啤酒冰淇淋值得每个人都去尝一次,但莱姆斯居然说他更喜欢蜂蜜公爵的新品。”
“我说的是比比多味豆新出的‘惊喜礼盒’,”莱姆斯平静地纠正道,膝头摊着一本书,手指夹在书页间没有移开,“据说里面混了耳屎味和海鱼味,我觉得研究它们的味觉辨别机制会很有趣。”
“你管这个叫有趣?”小天狼星一脸震惊地看着他,“月亮脸,有时候我真担心你的心理健康。”
“我很好,谢谢关心,”莱姆斯面不改色,“对了,我还买到了发霉奶酪味的——别那么看我,我没打算骗你们吃。至少这次不会。”
“他上次骗我吃了个呕吐味的,”詹姆控诉道,“我吐在费尔奇的猫身上了。那只猫追着我跑了三层楼。”
“那是你自己的问题,”小天狼星幸灾乐祸地说,“谁让你连呕吐味都尝不出来。那个味道明明有股特别明显的酸臭——”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因为我也被骗过。同一个口味。”小天狼星面无表情地看向莱姆斯,“他是个惯犯。”
莉莉笑出了声,转头看见塞拉菲纳站在一旁,眼睛亮了亮,往旁边挪出一个空位来。
“塞拉,你站那儿干嘛呢?过来坐。”
玛丽从沙发另一端探出脑袋,冲她挥了挥手:“我们刚才还在说,你们谁也没去过翻倒巷那家新开的二手魔药原料店——听说有卖龙血的,价格比对角巷便宜一半,就是袋子偶尔会自己咬人。”
“那是因为他们把火螃蟹的卵混进去了,”塞拉菲纳走过去,在莉莉身边坐下,“火螃蟹卵遇到龙血会孵化,孵出来第一件事就是咬破袋子。斯拉格霍恩教授上节课提过一句,你们没注意听。”
“谁会注意听他上课讲的那些题外话啊,”詹姆摆了摆手,得意洋洋地推了推眼镜,“比如我,只记住了他说我的活地狱汤剂颜色很漂亮。”
“他说的是‘至少颜色很漂亮’,”莉莉白了他一眼,“前面还有一句‘虽然效果可能更接近一杯普通的红茶’。”
“红茶也挺好的嘛。”詹姆面不改色。
塞拉菲纳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她靠在沙发背上,余光扫过莉莉的笑脸,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开口。这件事只能私下说。至少不能在詹姆斯·波特面前提“斯内普”三个字,除非她想看到整间休息室变成决斗场。
这时,小天狼星忽然凑过来,用一种只有她们几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对了,塞拉,我看到你和鼻涕精在图书馆附近晃悠过——等等,别误会,我不是在监视你。我只是路过,真的只是路过。那天我追着彼得跑,他偷了我最后一块巧克力蛙。”
“我没有偷!”彼得从沙发角落里委屈地探出头,腮帮子还鼓着一块没来得及咽下去的东西,“是你自己说不要了的——”
“你说的是‘你敢偷你就死定了’,这在我们家就是‘不要了’的意思。”
“……你们家的语言系统真是个谜。”莱姆斯轻声评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