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衣人显然也愣了一下,顿了片刻,又抬手拿出一枚飞镖,正要再次出手,一道身影飞速冲来,正是巴格尔。
云知简靠在燕北辰怀里,后背的疼痛越来越剧烈,毒素顺着血液蔓延,浑身发冷,指尖都开始发僵。
她咬着唇,唇瓣被咬得泛出青白,艰难地开口,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每一个字都带着疼意,却还在拼命提醒他:“小北,别碰……我背上的镖,有毒,别沾到你……”
她的指尖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力道轻得几乎看不见,眼里却盛满了担忧,生怕那致命的毒素,再连累到他半分。
燕北辰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底翻涌着嗜血的杀气,他低头看着怀里脸色苍白的云知简,声音冷得像冰,一字一句下令:“巴格尔,杀!一个活口都不要留!”
楚夜白听到云知简的痛呼,回头一看,见她倒在燕北辰怀里,后背插着一枚飞镖,眼神瞬间变得猩红,手中的长剑挥舞得更快,招式也愈发狠戾,像是发了狂一般,大开杀戒。
燕北辰小心翼翼地扶着云知简,慢慢蹲下身,让她侧躺在自己的怀里,动作轻得像是在对待一碰就碎的稀世珍宝,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碰疼她分毫。
他抬手,颤抖着扯掉脸上的面具,指尖蹭过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轻轻撩开她额前被冷汗浸湿的碎发,眼底的焦急和心疼几乎要溢出来,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语气里满是卑微的恳求:“简,你一定要坚持住,再坚持一会儿,我们很快就突围,我带你去解毒,好不好?求你,别丢下我,别让我一个人。”
云知简缓缓睁开眼,视线有些模糊,只能隐约看清燕北辰俊朗的轮廓,她抬起手,指尖微微颤抖,好不容易才抚上他的脸颊,触到他温热的皮肤,嘴角勉强牵起一丝浅淡的笑容,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满心的眷恋:“小北,你真的……好英俊,是我眼中,最帅最帅最帅的男生,从来都是。”
她说着,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眉眼,像是要把他的样子,刻进骨子里。
“简,你怎么这么傻!”燕北辰的眼眶终于红了,泪水再也忍不住,在里面打转,他紧紧抱着她,力道大得几乎要让她喘不过气,却又怕弄疼她,只能硬生生收住力气,声音里满是自责和心疼,带着崩溃的哽咽,“你不会武功,为什么要为我挡镖?为什么这么傻?我宁愿中镖的是我,宁愿死的是我,也不要你有事!”
云知简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月光洒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他俊朗却憔悴的轮廓,比平日里更显柔和,也更让人心疼。
她心里轻轻想着:他真的还很年轻,本该坐拥江山、意气风发,却因为自己,身陷险境,甚至要背负失去她的痛苦。自己一把年纪了,怎么就这么迷恋他、依赖他呢?
从相识到现在,他的霸道、他的紧张、他的关心,全都是为了她,而她,却只能给他添麻烦,到最后,连陪在他身边,都成了一种奢望。
想到这里,她脸上露出了幸福而满足的笑容,声音轻轻的,像呢喃,又像叹息:“傻瓜,你才傻,干嘛为我着魔,尽做傻事。”她的指尖轻轻擦过他的眼角,拭去他滑落的泪水,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小北,我现在可以告诉你实话了。”
她顿了顿,气息又弱了几分,胸口微微起伏,每说一个字,都要费很大的力气,喉间涌上一阵腥甜,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以前我跟你嘻笑,说自己是‘外星人’,其实是真的。我在你们这个世界,就只是个过客,迟早要走的,这样的结局,是天意,是最合理的,也是对我们最好的,至少,我不会再拖累你,不会再让你为我拼命了。”
“小北,忘了我,好好活着,娶个好姑娘,守好你的江山,别再为我做傻事了,好不好?”她的声音里带着恳求,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滴在燕北辰的手背上,冰凉刺骨。
燕北辰用力摇头,泪水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一滴接一滴,砸在云知简的脸颊上,滚烫得让她心慌,他紧紧攥着她的手,指尖泛白,声音带着崩溃的嘶吼,又带着卑微的哀求:“不,不行!上天既然把你送到我身边,我就绝不允许它把你带走!我不会让你有事的,绝对不会!没有你,我守着江山还有什么意义?我不要忘了你,我只要你活着!”
云知简缓缓抬眼,望向头顶圆圆的月亮,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滴在燕北辰的手背上,冰凉刺骨,嘴角却依旧带着温柔的笑容,她轻轻开口,念起了苏轼的《水调歌头》,声音轻柔,带着几分释然,也带着几分深入骨髓的不舍:“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偏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每念一句,她的声音就弱一分,眼神也愈发涣散,连抬手的力气,都快要没有了。
“小北,喜欢这词吗?”她的身子越来越沉,声音也越来越轻,几乎要被夜风吹散。
“简——”燕北辰把她抱得更紧了,几乎要将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看着她口唇干裂、面色苍白、气息微弱的模样,心如刀绞,泪水不停滑落,砸在她毫无血色的脸上,他哽咽着,一遍遍地劝:“我喜欢,我都喜欢,你别说话,保存力气,好不好?再坚持一会儿,我们就能解毒了,求你了。”
云知简轻轻摇了摇头,又重复了一遍,声音轻得像羽毛:“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小北,无论我在哪,都会祝福你,你一定要好好活着,把我的那份,也一起活了,替我看看,这个世界的春暖花开,替我,好好爱这个世界。”
她的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指尖越来越凉,眼神里满是眷恋和不舍,像是要把他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简,别走!”燕北辰的声音带着哽咽,几乎是哀求,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紧紧抱着她,感受着她的体温一点点变凉,心如刀割,“没有你,我无法活下去,你别走,好不好?我什么都不要,不要江山,不要皇位,我只要你,只要你活着!”
他的泪水落在云知简毫无血色的脸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却再也暖不热她的脸颊。
云知简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擦去他的泪水,动作缓慢而温柔,又颤抖着拿出脖子上的玉佩——那是燕北辰送给她的,她一直贴身戴着,玉佩上还残留着她的体温。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握紧手中的玉佩,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声音艰难得几乎断成碎片:“小北,我一直带着它……今世我们无果,来世,我一定等你,就以这个为凭,好吗?”
燕北辰用力摇头,紧紧攥着那枚带着她体温的玉佩,指尖泛白,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他哽咽着,声音里满是绝望和执着:“不,简,我不要来世,我要生生世世都和你在一起!这一世,我没护好你,下一世,换我来等你,换我来护你,好不好?你别丢下我一个人!”
云知简只觉得身子越来越沉,眼前渐渐浮现出两个模糊的身影,她下意识地知道,自己真的要死了。
她轻轻闭上双眼,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头,在燕北辰的脸颊上,深深印下一个吻,那个吻很轻,却带着她所有的眷恋和不舍,脸上绽放出最美、最幸福的笑容——那是她此生,最认真、最深情的告别。
“小北,我……我走了,记住我的话,还有我们的约定,好好活着,别为我报仇,别再做傻事了……”
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消散在夜风中,话音刚落,她的手便无力地垂了下去,双眼紧紧闭着,脸上的笑容,却依旧温柔,带着未说完的眷恋,和彻底的释然。
话音刚落,她的手便无力地垂了下去,双眼紧紧闭着。
就在这时,两道黑白影子飞速闪过,悄无声息地带走了她的身体。
“不——简!简!简!别走!”燕北辰看着云知简的身影渐渐升空,朝着天际飞去,他疯了一般地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一片冰冷的空气,指尖还残留着她最后的温度,转瞬便消散殆尽。
他仰着头,嘶吼着,声音里满是绝望和痛苦,撕心裂肺,响彻整个夜空,那是失去挚爱后,最崩溃的哀嚎,连月光都仿佛染上了悲凉,连风,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原本一片混战的场面,此刻竟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
众人看不见那两道黑白身影,只看见身着白衣的云知简,像传说中的神仙一般,缓缓向上飞升,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片刻后,便消失在了月色里,无影无踪。
“小云儿——”楚夜白也停下了动作,仰着头,朝着天空大喊一声,声音里满是痛惜和无奈。
燕北辰此刻彻底失了理智,浑身散发着滔天的杀气,像一头失控的魔鬼,眼底只剩下嗜血的疯狂和深入骨髓的痛苦。
他握紧手中的长剑,转身冲向南国的官兵,每一剑落下,都带着致命的力道,带着失去挚爱的怒火和绝望,南国官兵一个接一个地倒在他的剑下,鲜血溅满了他的玄色衣袍,与他左臂的伤口渗出的血混在一起,狼狈又恐怖。
楚夜白也红了眼,紧随其后,两人如同死神降临,片刻功夫,便杀出了一条血路,成功突围。
燕北辰停下脚步,回头望向南国皇宫的方向,眼底是彻骨的冰冷和恨意,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空洞,他放声怒吼,声音传遍整个夜空,带着撕心裂肺的痛:“告诉你们的皇帝,我燕北辰,必定血洗南国,为简报仇!此誓,天地为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