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扯出一个苦笑,眼底的失落藏都藏不住,却还是强装豁达:“知知不必感到有负担,我理解也明白,况且你是知道我的个性。”
云知简看着他,勉强笑了笑,语气里满是真诚:“沐清,你真的很好,豁达、开朗、潇洒、幽默、风趣、无拘无束,还温文儒雅。我相信任何跟你在一起的人都会受你感染而感到快乐开心。”
谢沐清听后,爽朗地笑了几声,那笑声里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苦涩。
他垂下眸,掩去眼底的失落,心里默默想:可是知知,你却是我此生最大的遗憾。是因为我遇见你晚了吗?真希望你能够早日得到自己想要的幸福。
云知简看着他这副模样,听着他的笑声,又想起自己刚刚说的那些性格,脑海里突然闪过林时晏的身影。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可思议和疑惑,直直地看着谢沐清,像是要从他脸上找出什么相似的痕迹。
谢沐清被她看得有些不解,微微挑眉,问道:“知知,怎么了?”
云知简收回目光,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和愧疚:“沐清,你真的太像我前世的那位友人了。也许就因为这样,所以我在你面前……真的对不起,或许我给了你错觉,才让你由此产生误会了。”
谢沐清沉默了片刻,抬眸看着她,眼神无比认真:“知知,并非如此。你是个很专情很执着的人,否则楚夜白和你朝夕相处数载,你对他却是……你对皇上的情早已是根深蒂固了,所以你没有给我错觉。”
说到这里,他嘴角又牵起一个淡淡的笑,语气里带着几分知足:“我很庆幸自己像你前世的那位友人,否则只怕你都不会正眼看我一下,更别说把我当成好朋友,成为工作伙伴,对我敞开心扉。我,很知足了。”
云知简看着他,心里又酸又涩,眼眶微微发红,再次低声说道:“沐清,对不起。”
谢沐清见状,连忙摆了摆手,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嬉闹,试图转移话题:“你就当是我前世欠了你,所以今生你讨债来了。”
云知简愣了一下,看着他故作轻松的模样,心里的愧疚更甚,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谢沐清见她不说话,连忙趁热打铁,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知知,我父母今日随我一起来京都了,想在府上宴请一下我的恩人你,不知你那日有空?”
云知简回过神来,脸上露出一抹歉意的笑:“哦,伯父伯母来了,那你得好好替我跟他们说声抱歉,前几次真的是太忙了,所以都拒绝了他们的好意。不过这次听你安排,我定会赴约去府上拜见二位长辈。”
“好的,那明日午时我来接你。”谢沐清脸上瞬间染上欣喜,眼底的失落一扫而空。
云知简微笑着,轻轻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浅淡的暖意。
次日午时,谢府的厅堂里早已摆好了宴席,檀香袅袅,桌上的菜肴冒着热气,香气四溢。
谢沐清的父母早早便坐在厅堂的主位上,神色间带着几分期待,时不时地朝门口望去,似是迫不及待地想见到今日的贵客。
谢夫人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脸上带着几分诧异,低声对谢老爷说道:“老爷,妾身到现在都有些难以置信,那个医术高超、年轻俊俏的无名公子,竟然是女儿身。”
谢老爷放下茶杯,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附和道:“谁说不是。当年清儿病重,多少名医都束手无策,没想到竟是这么一位年轻姑娘救了他。”
谢夫人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神色渐渐变得担忧起来,声音压得更低:“老爷,你说清儿会不会对她……”后面的话,她没说出口,却满眼都是焦虑。
谢老爷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只怕是她在为清儿医治时,清儿就看出了她的女儿身,所以……”他话说到一半,便停了下来,眼底满是对儿子的理解。
谢夫人顿时明了,脸上的担忧更甚,眼眶微微发红:“难怪妾身觉得清儿自无名大夫离府后,心境似是发生了变化。妾身好几次看到他独自坐在园子里,眼神专注呆愣,不知在想些什么,出奇的入神。而待他病愈回京后,特别是近段时间,表面看上去他似乎没什么变化,但他的眼神里,明显多了份柔情。老爷,莫非清儿他真的对……这可如何是好?”
谢老爷拍了拍她的手,语气无奈却又带着几分笃定:“夫人放心,清儿是个很有分寸的人。他不是说让我们给他一年的时间吗?如今已经过了大半年,咱们就当作不知道,随他去吧。”
谢夫人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心疼:“清儿虽是个豁达的人,但如果他真对无名大夫上了心,而无名大夫对他无意,将来他为了我们勉强娶妻,只怕他的心会痛苦一生。”
就在这时,管家匆匆走了进来,躬身行礼:“老爷,夫人,少爷的马车快要到门口了。”
谢老爷连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哦,夫人,我们出去迎接下吧。”
谢夫人连忙擦了擦眼角,压下心底的情绪,脸上重新挂上笑容,跟着谢老爷朝大门走去。
管家上前,轻轻打开大门。
春日的阳光洒在门口,谢老爷和谢夫人抬眼望去,当看到站在谢沐清身旁的云知简时,着实愣了一下。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色襦裙,未施粉黛,长发简单地挽了个发髻,只插了一支玉簪,眉眼清秀,气质清冷,却又带着几分温柔,和他们想象中的“无名公子”,判若两人。
云知简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微微屈膝行礼,脸上带着礼貌而温和的笑:“谢老爷、谢夫人,你们好!”
她的声音轻柔,语气恭敬,却不卑不亢。
谢老爷率先回过神来,脸上露出和善的笑容,摆了摆手:“无名大夫太客气了。先不说你是清儿的恩人,如今你们既是朋友,又是合作伙伴,这称呼显得过于生疏了。”
云知简听后,脸上的笑容更显自然亲切,微微低头:“是伯父、伯母太客气了,我是晚辈,你们却还来到大门口迎接,让我怎敢担当。”
谢夫人看着她,越看越喜欢,眼神温柔得像是看着自家晚辈,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转头对谢沐清说道:“清儿,还不快请无名大夫进来。”
“知知,你和我爹娘也算是熟识之人,就不用拘束和客气了。”谢沐清走上前,站在她身侧,语气温雅又随意,眼底带着几分宠溺。
云知简点了点头,脸上带着浅浅的笑,便移步跨过门槛,走进了厅堂。
谢夫人却愣了一下,脸上带着几分疑惑,脱口而出:“清儿,你刚叫无名大夫什么?”
“我……”谢沐清一顿,才意识到自己一时口快,忘记了改口,脸上露出几分尴尬,下意识地看了云知简一眼。
云知简连忙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歉意:“抱歉伯父、伯母,其实我并不是真的无名,只是……我的名字当中有个知,你们可以同沐清一样,就叫我知知吧。”
谢老爷和谢夫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给了云知简一个温和的微笑,点了点头:“好,好,知知。”
宴席间,谢沐清的父母对云知简十分热情,不停给她夹菜,嘘寒问暖。
桌上的菜肴丰盛而精致,都是她爱吃的口味,云知简看着眼前的一切,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脑海里不由得想起了现代林时晏的父母,也是这样,总把她当成自家女儿,事事都想着她。
“知知,想什么呢?”谢沐清看着她,见她盯着手中的茶杯出神,眼神专注,连睫毛都没动一下,不由得轻声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
云知简回过神来,抬头朝他露出一抹浅淡的笑,轻轻摇了摇头,目光随意扫了眼厅堂外的花园,转移话题道:“你这花园很漂亮呀,打理得很精致。”
“知知。”谢沐清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眼神却愈发担忧,他太了解她了,知道她只是在逃避。
云知简看着他认真的眼神,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轻轻放下茶杯,苦笑了一下:“沐清,你这个精明的商人真是……败给你了。”
谢沐清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却又藏着几分心疼:“你该不会是又因我想起那个他了吧。”
云知简看着他,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被苦涩取代,轻轻点了点头。
谢沐清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苦笑了一下:“看来是了。知知,我真的很好奇,他跟我真的有那么像吗?还有你和他到底……”
他话说到一半,又轻轻摇了摇头,“算了,不提也罢,那都是前世的事情了。”
云知简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飘向远方,语气里带着几分宿命般的无奈:“我和他,也许命中注定吧,所以上天让我来到你们这,让我遇见……”话说到一半,她猛地顿住,喉间一阵发紧,眼底瞬间被痛苦淹没,脑海里瞬间浮现出燕北辰的身影——那个让她爱入骨髓,却又无法言说的人。
是他,让她在这陌生的时代有了牵挂,也让她陷入了无尽的煎熬。
她想起他偶尔的温柔,想起他眼底的身不由己,想起他深夜里独自背负的压力,想起自己连一句“我想你”都不敢对他说,连陪在他身边,都要小心翼翼,怕给他添麻烦,怕这份隐秘的爱恋,成为他的软肋。
她爱他,爱到骨子里,却只能把这份爱,死死压在心底,连泄露半分,都觉得是僭越。
谢沐清看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痛苦,沉默了片刻,还是忍不住问道:“知知,你和皇上……真的没有可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