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知简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答应过她,永不踏入大燕国土。”
燕北辰听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猛地勒住马绳,“驭”的一声,马匹停了下来,身后的众人见状,也都纷纷停下脚步,大气不敢出。
他低头,凑在云知简耳边,语气带着几分怒气,又藏着心疼:“云知简,你让我说你什么好?所以,你才给我写那样的绝断信,才傻傻地在外面漂泊了三年,是不是?你这个傻丫头,她是我亲阿娘,只要我坚持,她终有一天会接受你的,你何必这般委屈自己?”
云知简沉默了片刻,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我也不全是因为对皇太后的承诺,也是我自己的抉择。小北,你别怪她,无论她对你做了什么,无论她怎么对我,初衷都是为了你,为了大燕的百姓。”
燕北辰看着她温柔又懂事的模样,心头的怒气瞬间消散,只剩下心疼,他轻声唤道:“简。”眼底闪过一丝坚定,暗自发誓:无论是谁,只要敢伤害他的简,他都绝不会放过,哪怕是他的亲生母亲,也不例外。
云知简靠在他的胸膛,脑海里浮现出两次踏入大燕皇宫的画面——第一次重踏皇宫的局促,还有上次太后为了试探她,把她接进宫看诊的疏离,她轻声问道:“小北,我上两次在宫里,感觉你和你母后之间,似乎有隔阂,是不是因为我?”
“简,别多想,”燕北辰语气平淡,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跟你无关,是我和她之间,早就有一些分歧了。”
云知简心中明了,却没有再追问,只是暗自想着:已经是新的一年的春天了,算下来,小北已经十九岁了。
在这个世界,十九岁的男子,大多早已儿女成群,更何况,他是九五至尊,肩负着传宗接代的重任。
想来,无论是皇太后,还是朝中的臣民,都希望他能子嗣成群,所以,皇太后才会用一些手段,让他不得已册封了那么多妃子吧。
皇太后,对不起,我终究还是违背了对你的承诺,可我真的离不开小北。
燕北辰看着她眉宇间的忧虑,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坚定:“简,我已经跟母后说清楚了,我这辈子,只认定你一个妻子,只娶你一个人。今时今日,她一定会真正明白,真正理解我的。”
云知简淡淡笑了笑,点了点头:“嗯,我相信你。我也会尽心尽力地孝顺她,好好待她的。不过小北,等回到康定城,我还是先回我自己的住所吧,那里就相当于我的娘家,等我们大婚之后,我再住进皇宫,好不好?”
燕北辰听完,眉头微微皱起,把嘴几乎贴在她的耳边,声音带着几分坏笑,又藏着几分委屈:“可是娘子,要是夜里没有你柔软的身子在我怀里,为夫我怕是睡不着觉,你忍心让我孤枕难眠吗?”
云知简的脸瞬间红透,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胸膛,娇嗔道:“讨厌。”
燕北辰皱着眉头,语气带着几分恳求:“简,必须这样吗?就不能直接跟我回皇宫?”
云知简微微点了点头,眼神坚定:“嗯,这样才合乎礼数。”
燕北辰看着她坚定的模样,知道她心意已决,无奈地叹了口气,应道:“好吧,都听你的,不过,我可要经常去看你。”
云知简笑着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燕北辰握紧缰绳,低喝一声:“驾!”然后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简,抱紧我。”
云知简顺从地伸出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的胸膛,感受着他的体温和心跳,嘴角扬起幸福的笑容。
马匹缓缓前行,朝着康定城的方向走去,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耀眼,身后的众人紧随其后,整个林间,都弥漫着温馨而幸福的气息。
云知简回城的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檐角还凝着未化的残霜,礼部官员便捧着明黄圣旨,浩浩荡荡地进驻了康定城中心的女子医院。
册封仪式办得不算铺张,却透着皇家的庄重,传旨太监尖细却清晰的声音落定,“册云氏知简为皇后,择吉日,一个半月后行大婚之礼”,这话像长了翅膀,不消半日,便传遍了大燕的每一个角落。
百姓们谈及这位皇后,眼底满是真切的拥戴——没人不记得她在民间施医赠药的模样,神秘的身世没让她显得疏离,反倒添了几分传奇,再加上那份救死扶伤的菩萨心肠,人人都打心底里祝福。
就连邻国的君王,也纷纷遣了使者,备了厚礼,要赶来大燕赴这场喜宴。
康定城的百姓更是按捺不住好奇,谁都想亲眼见见这位传闻中亲切善良、貌若天仙的“仙女神医皇后”。
女子医院门外虽有重兵把守,甲胄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却拦不住涌来的人群,有人踮着脚往院里望,有人低声议论着,语气里满是期待,连风里都裹着几分热闹的喧嚣。
云知简坐在诊室里,指尖捏着诊脉的帕子,眉头微蹙。
这几日,来就诊的病人比往日多了不少,可更多的,是那些只为看她一眼的百姓,挤在院门口,连诊疗的敲门声都被淹没在嘈杂里。
她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帕子边缘,心里暗自苦恼:这模样,倒真像现代那些被围观的明星,再这么下去,医院根本没法正常接诊。
虽说她早定了每日看诊的人数,可架不住来的人太多,你推我挤的,万一出了踩踏或是冻伤,可怎么好。
她起身,走到廊下,唤来守在院门口的康将军。
康将军闻言,立刻快步上前,身姿挺拔地行了个标准的军礼,头微微低着,语气恭敬:“娘娘有何吩咐?”
云知简站在台阶上,风拂起她素色的衣摆,她神情严肃,眼神却温和,缓缓开口:“康将军,劳你告知门外的百姓,大婚那日,我弃轿步行去皇宫大门,到时候,他们在路上便能见到我。如今虽已立春,可晨晚仍寒,劳你叮嘱他们,为了自己的身子,也为了给就诊的患者留一个安静的环境,早些散去回家吧。”
康将军愣了愣,抬头看了她一眼——娘娘眉眼弯弯,带着浅淡的笑意,语气里没有半分皇后的架子,只剩真切的关切。
他心底的敬仰又深了几分,连忙躬身应下,转身便在院门外贴了告示,一字一句,念给围拢的百姓听。
百姓们听完,纷纷交头接耳,语气里满是赞叹。
有人轻声说“皇后娘娘真是心善”,有人念叨着“这般平易近人,真是我们大燕的福气”,没有半分不满,反倒都透着理解,渐渐的,人群便自觉地散去了,院门口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净,只剩风卷着落叶,轻轻掠过青砖地。
傍晚时分,暮色四合,诊室里只点了一盏油灯,昏黄的光映着云知简的侧脸,她正坐在案前,低头翻看病人的病历,指尖偶尔在纸上轻轻点一下,神情专注。
燕北辰静悄悄地走了进来,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的发顶,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简。”他轻声唤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是连日处理朝政,又日夜思念的模样。
云知简身子微顿,握着笔的手轻轻一顿,墨点在纸上晕开一小团,她缓缓抬头,转过身,看到是他,眼底瞬间漾开笑意,眉眼都柔和了下来:“都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燕北辰眼底闪过一丝坏笑,没等她再说什么,便俯身,打横将她抱了起来。
云知简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脸颊微微发烫,下一秒,便被他轻轻放到床上,他俯身,带着急切的吻落了下来,吻得又轻又狠,像是要将这些日子的思念都揉进这个吻里。
“我太想你了,所以就来了。”他抵着她的额头,气息微喘,眼神灼热地看着她。
云知简脸颊爆红,轻轻推了他一下,挣开他的吻,声音细若蚊蚋:“小北,别,夜未深,小红随时都有可能进来的。”
燕北辰却不肯放手,反而收紧手臂,将她紧紧抱在怀里,语气霸道又带着几分委屈的不满:“简,肌肤之亲一旦有了……”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总之这几日,你让我想得好苦。更重要的是,我总没安全感,总怕你会离开我。”
云知简愣了愣,脑海里瞬间闪过山洞里的缠绵,脸颊更红了,她抬手,轻轻抚上他的后背,声音软糯:“小北,虽然我们还没正式举行婚礼,但我已是你名副其实的妻子了,况且,我都承诺过,永远不会再离开你了。”
燕北辰却依旧不安,吻变得急切了些,指尖轻轻抚过她的发丝,在她耳边呢喃,语气里满是惶恐:“简,我只要想到你离奇的来历,就莫名害怕,怕你突然消失,我承受不起失去你的后果。只有在我完全拥有你的时候,我才觉得安心,才敢确定,你真的属于我,真的就在我身边。”
云知简的心轻轻一软,抬手搂住他的脖子,轻声安抚:“小北,再过几天就是我们的大婚了,到时候,除了彼此的工作,我们会时时刻刻在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