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夜白温柔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藏着太多未说出口的情愫,快得让人抓不住,随即他缓缓转过身,目视着远方——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却驱不散他眼底的落寞。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带着几分悠远的回忆,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指节泛白——那是他克制情绪时的习惯,语气里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小云儿,你知道,我曾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刺客,在遇见你之前,我从未想过成家,也曾有过红颜无数,但她们于我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无关紧要。”
“那时候,我以杀人为快,以和女子欢愉为乐,我以为,我的一生都会是那样,冰冷又荒芜,没有牵挂,没有软肋,直到我遇见了你。”
他顿了顿,喉结用力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压抑着翻涌的情绪,声音里的颤抖淡了些,却多了几分沉郁,眼底闪过一丝茫然,又迅速被温柔覆盖,“初次相识,我戴着面具,是个奉命取你性命的刺客,而你,只是个行侠仗义的小姑娘。你看着我,眼神里没有半分畏惧,只有认真,你说‘刺客也是人,你是一名刺客,有没有认真想过人最宝贵的是生命,而生命给予我们只有一次。所以,我想请你珍惜生命,尊重生命’。”
“那是我第一次,有人跟我说这样的话,第一次有人把我当‘人’看,第一次有人跟我谈及生命的意义。”
楚夜白的声音轻轻发颤,指尖微微松开,又猛地攥紧,力道比方才轻了些,像是在回味那时的震撼,又像是在克制心底的酸涩,语气渐渐软下来,
“可我更钦佩你的勇敢,尤其是你那双眼睛,清澈、明亮,又带着从容、沉着和真诚,那一刻,我彻底被震撼了。
我当下就决定,放弃那单生意——那也是我第一次失信于人。我以为,那只是一时兴起,可后来,每当我举起刀,想要杀人的时候,你的话语,你的眼神,就会莫名地出现在我脑海里,像一束光,扯着我,不让我再坠入黑暗。”
“于是,我派人调查你的一切,四处找寻已经离开木屋的你。”
他的声音放得更柔,眼底泛起一层淡淡的水汽,却倔强地没有落下,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苦涩,那笑容里藏着小心翼翼的欢喜,更藏着深入骨髓的卑微,
“一开始,我只是觉得你很有趣,对你充满了好奇,可后来,你的独特、你的坚强、你的勇敢、你的善良,再一次撞进我心里。看到你一个孤独的弱女子,为了生活,为了救死扶伤,每天那么忙碌,那么辛苦,我的心,很痛。
我知道,我已经对你着了魔,可我不敢说——我配不上你,我满身杀戮,满身污秽,怎敢玷污你这般干净纯粹的人。所以,我取下了面具,只想以真实的模样,默默陪在你身边,哪怕,只是远远看着你,就好。”
云知简静静地听着,眼泪早已无声地滑落,她沉默着,缓缓转过身,背对着楚夜白,用手背轻轻擦着眼泪,肩膀微微颤抖,连呼吸都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她懂他的隐忍,懂他的卑微,却无能为力。
楚夜白转过身,看着她的背影,眼底满是化不开的心疼,脚步动了动,终究还是停在原地,指尖微微蜷缩,死死克制着想要上前安抚的冲动,声音轻得近乎耳语,带着几分认命的释然,更藏着难以掩饰的酸涩:
“小云儿,你不仅是改变我一生的人,也是我此生唯一心疼、唯一心动的女子。但我从未奢望过得到你的回应,我知道,你的心早已给了他,我不敢争,也不能争。守护你一生,既是我对你的誓言,也是我的执念,更是我能给你的,唯一的温柔——于我而言,这样就已是幸福。”
云知简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死死压抑着喉咙里的哽咽,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每一个字都带着愧疚:“夜白,对不起。”
楚夜白却笑了,笑得真切,眼底的酸涩却藏不住,他抬手,轻轻拂去肩头的落尘,像是在拂去那些不敢言说的心事,也像是在给自己找一个释然的借口,语气里满是隐忍的温柔:
“小云儿,不用跟我说对不起。能和你成为相知相惜、相依相伴的朋友、拍档,甚至是家人,已经是上天对我的眷顾,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能每天见到你,看着你好好的,看着你幸福,就是我最大的幸福和满足。
况且,谢沐清说得对,我还有思思和小念两个孩子,我不是孤身一人,这样,就够了。”
他顿了顿,语气又轻了几分,像是在叮嘱,又像是在自我安慰:“看到你得到了幸福,能够真正快乐起来,我真的很欣慰,很安心,也很知足。你无需有任何负担,好好和他在一起,就够了。”
云知简缓缓转过身,脸上还挂着泪痕,却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她看着楚夜白,轻轻点了点头:“我懂了。”
楚夜白淡笑了一下,走上前,从袖中取出帕子,温柔地为她擦拭掉脸上的泪水,动作轻柔,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
云知简再也忍不住,扑进他的怀里,放声哭了起来,声音哽咽:“夜白,谢谢你,谢谢你一直以来对我的关怀和呵护。我们不是兄妹,却胜似兄妹,无论我成不成亲,我和你,永远都是朋友,都是拍档,更是一家人。明日,你就以兄长的身份,送我出门,好不好?”
楚夜白身体微顿,然后紧紧地回抱住她,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无比坚定:“好。”
云知简靠在他的怀里,哭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平复下来,她抬起头,看着楚夜白,眼神恳切:“夜白,答应我,把思思和小念接到身边来,好不好?他们还小,需要人照顾。”
楚夜白沉默了,眼底闪过一丝犹豫,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柔软。
云知简看着他,眼神愈发恳求:“夜白,答应我吧。”
看着她眼中的恳求,楚夜白终究是不忍心拒绝,他轻轻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好吧,等你大婚后,我就去接他们。”
云知简脸上瞬间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眼底的泪痕还未干,却显得格外动人。
“夜白,”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安,“对于明天的婚礼,我心里挺紧张的,你们这里的习俗太多了,而且,‘皇后’这两个字,总让我觉得有些后怕,我怕自己做不好。”
楚夜白温柔地安抚着她,语气坚定:“他已经为你考虑得很周全了,那些繁琐又不必要的礼节,他都帮你减免了。
小云儿,不用紧张,也不用害怕,你一定会做得很好,也一定会成为有史以来,最真、最善、最美、最让人尊敬的皇后。
况且,有他在你身边陪着你,有我在你身后守护你,你什么都不用怕,只要安心做你自己就好。”
云知简看着他,心里的不安渐渐消散,她温柔地笑了笑,轻轻点了点头:“嗯。”
大婚当日,天朗气清,阳光明媚,金色的阳光洒在康定城的每一个角落,街道两旁挂满了红灯笼,处处都透着喜气洋洋的气息。
燕北辰一身大红的新郎装,身姿挺拔,俊美绝伦的脸庞上满是春风,嘴角扬着温柔的笑意,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女子医院的门口,目光灼灼地望着院内,眼底只有满满的期待。
楚夜白穿着一身素色的长衫,挽着盖着红盖头的云知简,缓缓从院内走了出来。
红盖头下,云知简的指尖微微收紧,带着几分紧张,脚步很慢,直到走到燕北辰面前,楚夜白才停下脚步,他看了燕北辰一眼,眼底满是嘱托,然后轻轻将云知简的手,交到了燕北辰的手上。
早在几日之前,云知简就告示了百姓,大婚之日,她会弃轿步行到皇宫大门,就是想让那些好奇她的百姓,能真切地见到她本人。
也正因如此,她和燕北辰商定,打破自古以来的习俗,让他当众,掀开她的红盖头。
燕北辰握着她的手,指尖微微用力,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缓缓抬起手,轻轻挑开了那层鲜红的盖头。
一瞬间,阳光洒在云知简的脸上,她只薄施粉黛,眉眼温婉,气质清冷又温柔,曼妙的身姿被大红的嫁衣衬得玲珑有致,端庄淑容,娴静之美,宛如仙女下凡。
燕北辰彻底看呆了,眼神痴痴地落在她的脸上,久久没有移开,连呼吸都变得轻柔了几分。
围观的百姓和官兵们,也都发出了阵阵惊叹,有人轻声感慨:“我们的皇后娘娘,真是太美了,比传闻中还要好看。”
还有人念叨着:“这般气质,这般心肠,真是我们大燕的福气。”
没人注意到,从女子医院门口到皇宫大门的整条街道,都铺上了鲜红的地毯——那是康定城的百姓,自发为他们的皇后准备的祝福,每一寸红毯,都藏着百姓们的拥戴和心意。
燕北辰终于回过神来,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他紧紧握着云知简的手,牵着她,一步步走在红毯上。
宫中的乐师,吹奏起了云知简先前唱过的《牵手》和《生死相随》,悠扬的旋律在街道上回荡,独特又动人,和这喜庆的氛围,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他们走到哪里,哪里就响起百姓们的欢呼声和祝福声,“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声音洪亮,响彻云霄,满是真切的拥戴。
听到这独特新颖的曲子,百姓们又不由得想起,他们的皇后娘娘,曾经写下的那首绝词《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语气里,又多了几分敬佩。
“皇后娘娘,高歌一曲!”人群中,有人高声欢呼,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跟着附和,语气里满是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