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中计?”楚夜白和谢沐清异口同声地念出了这四个字,神色也都变得凝重起来。
云知简皱着眉,满脸疑惑地喃喃自语:“宏雅想给我暗示什么?小心中计?有谁会算计我?我在这康定城,除了你们,除了小北,也没有什么仇人啊。”
谢沐清看着她,语气里满是担忧,轻声叮嘱道:“知知,虽然皇上的后宫只有你一位皇后,但皇宫终究是危机四伏的地方,有心人太多了。特别是你和皇上,都太扎眼——你身世不凡,太过独特,太过吸引人,而皇上,俊美无比,又是千古奇君,你们这样,难免会遭人嫉妒和不满。你呀,口里虽说自己不是圣母,可性子终究太过温柔多情,凡事切莫大意。”
云知简轻轻点了点头,眼底的疑惑渐渐散去,多了几分警惕:“嗯,我会小心保护好自己的。况且,不是还有夜白在我身边吗?你不用太过担心。”
谢沐清看了一眼身旁的楚夜白,露出一抹放心的笑意——有楚夜白在,知知的安全,终究是有保障的。
暮春的风卷着宫墙内的海棠香,云知简踩着青石板路刚跨进坤宁宫朱门,抬眼便撞进一道冷冽的视线里。
她脚步一顿,指尖下意识攥紧了素色裙摆——皇太后正端坐在上首的梨花木椅上,眉头拧成一道深纹,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云知简定了定神,敛衽缓步上前,垂着眼不敢直视太后的目光,声音恭敬却不谄媚:“母后,您怎么来了。”
她的指尖还沾着宫外市井的薄尘,素衣素裙与这金碧辉煌的宫殿格格不入,自己先就矮了几分气势。
“皇后,你这身打扮成何体统?”皇太后的声音像淬了冰,目光扫过她身上未施粉黛的素装,语气里满是不耐,“不要告诉哀家,你刚从宫外回来。”
云知简心中微叹,依着规矩屈膝跪下,膝盖触到冰凉的青砖,寒意顺着衣料渗进来,她垂眸轻声道:“对不起,母后,臣媳确实出宫了。”
没有多余的辩解,她知道,在这位太后眼里,她的任何解释都是逾矩。
皇太后眯着眼打量她,眼神里的不满几乎要溢出来,沉默片刻,才冷声道:“看来皇后对宫中的规矩还不熟识。元嬷嬷,明日起,你好好教我们这位有着特殊身世的皇后,熟悉熟悉宫中的规矩礼仪。”
元嬷嬷连忙躬身应是,皇太后却不再看云知简一眼,扶着宫女的手起身,裙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淡淡的龙涎香,脚步匆匆,只留下一个冷硬的背影。
云知简跪在原地,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宫门外,才缓缓直起身,膝盖已经有些发麻。
她望着太后离去的方向,心底掠过一丝无奈,轻轻吁了口气,低声道:“恭送母后。”声音很轻,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夜色渐浓,坤宁宫只点了一盏青灯,昏黄的光晕将云知简的身影拉得很长。
她坐在梳妆台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铜镜边缘,思绪飘得很远。
这才刚开始吧,她在心里默念,这金碧辉煌的皇宫,果然不是她这样的人能轻易适应的。
燕北辰待她极好,事事护着她,可他的母亲,那位皇太后,不知为何,自她入宫那日起,便怎么看她都不顺眼。
云知简蹙了蹙眉,想起从前替太后治病时,她虽不算温和,却也不至于这般严苛。
是更年期到了?还是觉得她抢占了她的儿子?又或是,她没遵守从前的承诺,或是替那些被遣散的嫔妃出气?无数个念头在心底盘旋,却没有一个能找到确切的答案。
还有燕北辰的养母宁太妃,那日远远见过一面,那眼神至今想起仍让她心头发怵。
宁太妃是真的美,美得张扬,美得妖冶,想来年轻时,定是能让无数男子倾心的模样,难怪燕北辰说,他父王虽有三宫六院,却独宠宁太妃多年。
“唉。”一声深深的叹息,消散在寂静的宫殿里。
“简,怎么了?”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温柔。
云知简猛地回神,脸上的愁云瞬间散去,她转过身,盈盈一笑,缓缓站起身:“没事。”灯光落在她脸上,柔和了眉眼间的疏离。
燕北辰走过来,身上还带着宫外的夜风气息,他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唇瓣在她耳畔轻吻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歉意:“简,今天朝中事多,回来晚了,下次再这么晚,你就先睡,不用等我。”
“嗯。”云知简笑着应了一声,抬手替他解着龙袍的系带,指尖触到他温热的脖颈,心底一片柔软。
燕北辰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纤细白嫩的指腹,语气里带着关切:“母后今天为难你了?”
云知简动作一顿,抬眸看向他,眼里带着几分诧异:“小北,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燕北辰眸色认真,握紧了她的手,语气坚定:“简,不要怕,也不要紧张,一切有我在。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包括我母后,还有我舅舅。”
云知简看着他眼底的真诚,温柔地笑了笑,轻轻点头:“小北,母后没有为难我,她只是想让我做个合格的皇后。站在她的立场,我确实太不懂礼数规矩了,你别多虑。”
她不想让他夹在她和他母亲之间为难。
燕北辰却皱了眉,抬手拂去她额前的碎发:“简,你只要做自己就好,我不需要你这般善解人意,更不需要你委屈求全。”
云知简淡淡一笑,将叠好的龙袍放在一旁,认真地看着他:“小北,我说过,我不是圣母,也不会委屈自己。我说的是实情,我来自异世,从前的生活和这里截然不同,难免有些格格不入。母后的立场没错,这里的规矩也没错,我会尽量适应,但我也有自己的底线和原则。”
她顿了顿,又道:“小北,她是你的母亲,舅舅也是你的至亲,别因为我,影响了你们之间的感情。”
燕北辰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肩窝,声音柔和:“简,我懂你的意思。”
靠在他温暖的怀里,云知简犹豫了许久,还是轻声问道:“小北,你……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贾君浩想立我为妃的事情?”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忐忑。
燕北辰抱着她的手猛地收紧,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声音里带着刺骨的寒意:“若不是看你平安无事,还有人替你上了轿,我定不会轻饶他。”
他的话,让云知简瞬间想起了梁宝禅的遭遇,心底一酸,轻轻唤了一声:“小北。”
“简,还好他没伤害你,否则……”燕北辰的眼神变得冷酷,话未说完,却满是狠厉,仿佛只要贾君浩伤了她分毫,他便会不计代价地报复。
云知简沉默了片刻,眼眶渐渐湿润,心底涌起一阵伤感与自责,她轻声道:“小北,你说我是不是不祥之人?我间接伤害了很多人,尤其是你之前的那些嫔妃,还有贾国的梁小姐。”
燕北辰松开她,双手扶着她的肩,温柔地注视着她,语气无比认真:“简,别这么想,那都不是你的错。我曾说过,你定会是最真、最善、最美的皇后。这些年,你以云天使、无名神医的身份,救治了无数人,中原各国的百姓,都记着你的好。”
“世人都说你是观世音下凡,我知道你不是仙,只是个来自异世的普通人,但我认同他们的话。”
燕北辰抬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湿意,“我的宝贝简,你能来这里,是我们这个世界的福气,更是我的福气,怎么会是不祥之人?”
云知简哽咽着,嘴角却扬起一抹笑意:“小北,上帝真是对我太好了,让我拥有一个绝世好老公。”
燕北辰愣了一下,眼底带着几分疑惑:“老公?”
云知简俏皮地眨了眨眼,笑着解释:“在我们那里,夫妻之间,就俗称为老公老婆。”
燕北辰眼底的疑惑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笑意:“这么说,我应该称你为老婆?”
云知简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俏皮地道:“是的,亲爱的老公。”
燕北辰双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幸福地回吻了她一下,语气带着几分宠溺:“那亲爱的老婆,我们是不是该上床睡觉了?”
云知简脸颊微微泛红,眼底满是温柔,轻轻点了点头,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燕北辰笑着横抱起她,脚步轻柔地走向内殿,声音里满是幸福:“简,你才是我的绝世好老婆。”
两人紧紧相拥着躺在床上,静谧的夜里,只有彼此平稳的呼吸声。
云知简靠在燕北辰怀里,深深看了他一眼,犹豫了许久,还是轻声开口:“小北,我今天收到一封信,看笔迹,是莫宏雅写的,他只写了四个字,‘小心中计’,我不知道他要暗示我什么。”
燕北辰低头,在她额头上轻吻了一下,语气安抚:“简,别多虑,一切有你的老公在。”
云知简笑了笑,可心底的不安却丝毫未减,她认真地看着他:“小北,虽然我们有过誓言,生死相随,不离不弃,但倘若我发生了什么意外,或是遇到什么劫难,再或是我的那些不凡朋友要带我走,你别做傻事,好不好?”
燕北辰的脸色瞬间变了,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与霸道:“不,简,我不许你这么说。我们是一体的,永远都不能分割,任何人都休想伤害你,更休想把你带走。”
话音刚落,他便翻了个身,紧紧抱住她,他的吻带着几分粗鲁,几分急切,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不见。
许久,燕北辰的吻才渐渐缓和,他抵着她的额头,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简,别让我只有在完全拥有你的时候,才觉得你就在我身边,才觉得有安全感。”
“小北,我懂。”云知简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眼神深情,却又带着一丝淡淡的伤感,“我会死守我们的誓言,但很多事情,都是上天注定的,未来有太多未知数。”
“我不管什么上天注定。”燕北辰的语气依旧霸道,“我只知道,你是我的妻子,简,你应该懂我的意思。”
云知简笑了笑,抬手抚摸着他绝美的俊脸,指尖划过他的眉眼:“小北,我懂你的心,无论发生什么,我永远都只属于你。我相信,上天会保佑我们白头偕老的,别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