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北辰将她抱得更紧,低声唤了一句:“简。”
“傻瓜。”云知简埋在他的怀里,眼眶微微湿润,声音轻得像呢喃。
第二日清晨,坤宁宫的庭院里,阳光正好,元嬷嬷正站在廊下,一字一句地给云知简讲解宫中礼仪。
云知简站得笔直,认真地听着,偶尔蹙眉,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宫中的规矩太多,繁琐得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红红快步走了过来,躬身行礼,声音恭敬:“皇后娘娘,皇上让您去朝堂内殿。”
云知简愣了一下,下意识问道:“去朝堂内殿?”她虽为皇后,却从未去过那样的地方,心底难免有些诧异。
红红轻轻点了点头,垂着眼不敢多言。
元嬷嬷连忙躬身行礼:“娘娘,既然皇上有召,定是有要事,今日老奴就讲到这里。只是太后特意叮嘱老奴,今晚皇上在宫中宴请各国君王,娘娘切记自己大燕皇后的身份,一言一行,都要合乎礼仪规矩,不可有半分差池。”
云知简笑了笑,语气温和:“谢谢元嬷嬷,请告诉母后,我定会注意的。”
元嬷嬷却皱了皱眉,语气认真严肃:“娘娘,切记,您是母仪天下的皇后,身份尊贵无比,您的话便是懿旨。除了太后和皇上,您不可对他人用‘请’字,也不可说客套话,平日里,需自称‘本宫’。”
云知简嘴角的笑意淡了些,心底无奈,却还是依言应道:“我……本宫明白了。”
待元嬷嬷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庭院尽头,红红再也忍不住,捂着嘴笑出了声。
云知简转过身,瞪了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嗔怪:“红红,你这小丫头,偷笑什么呢?”
红红笑着直起身,眉眼弯弯:“小姐,我是想到你刚才在元嬷嬷面前那副无奈的样子,其实还蛮可爱的。”
云知简故作威严地看着她,轻咳一声:“嗯哼,红红,你可知罪?竟敢拿本宫打趣。”
红红笑得更欢了,捂着肚子道:“哈哈,小姐,你这模样,一点都不威严,反而更可爱了。”
云知简无奈地摇了摇头,也笑了:“呵呵,其实我自己也觉得挺好笑的。你们这宫里的礼仪规矩,也太多了,真让人受不了。”
红红眨了眨眼,天真地问道:“小姐,天庭里的人,都像你这样吗?”在她心里,云知简就是从天上来的神仙,无所不能,却又这般亲切。
云知简翻了个白眼,语气无奈:“我……无语。”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红红解释,她不是什么神仙,只是个来自异世的普通人。
红红却笑得更真诚了:“小姐,跟你在一起,真的好开心,你真的很可爱。”
云知简故作生气地瞪着她,伸手想去捏她的小脸蛋:“你这没大没小的丫头,我都多大了,还可爱。”
红红俏皮地朝她扮了个鬼脸,笑着往后退了一步,小声提醒:“小姐,小姐,你说过的,在宫里要注意形象,这周围可有不少太监宫女看着呢。”
云知简愣了一下,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一直沉默不语的楚夜白,笑着问道:“夜白,你认不认识跟红红年龄相仿的帅哥?我看,是时候该把这个没大没小的丫头嫁出去了。”
“小姐!”红红脸色一红,下意识看了楚夜白一眼,连忙低下头,细声细气地说道,“红红说过,要此生伴你左右,终生不嫁。你……你不能赶我走。”
云知简心底一软,轻轻握住红红的手,语气温柔:“傻丫头,姐姐是开玩笑的,姐姐会尊重你的意愿,不会赶你走的。”
红红连忙抬起头,眼里还带着一丝委屈,却又很快露出笑容:“嗯,谢谢小姐,红红就知道,你是开玩笑的。只是……只是想到小姐之前失踪了好几年,那种没有小姐在身边的日子,红红真的好难过,好难熬。”
云知简心中一暖,温柔地笑了笑:“傻红红,我懂,我都懂。”
红红欣慰地笑了,用力点了点头。
“好了,我们赶紧走吧。”云知简拍了拍她的手,语气带着几分俏皮,“你们皇上可是老大,我们不能让他久等,否则,呵呵,又要被人说不懂规矩喽。”
楚夜白站在一旁,看着云知简明媚的笑容,像春日里的阳光,温暖又耀眼,心底悄悄泛起一丝暖意,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朝堂内殿,烟气袅袅,燕北辰正坐在上首,与几位大臣低声交谈。
云知简快步走过去,刚要开口唤“小北”,目光却无意间扫到一旁的座位上,瞬间顿住了——南宫承悦和莫宏雅,正坐在那里,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愣了愣,随即露出惊喜的笑容,刚要开口,又猛地顿住,眉头微微蹙起,心底暗自思忖:他们是他国的皇上和统领,自己如今是大燕皇后,该怎么打招呼才合乎规矩?
“哈哈,云姐姐,你就别勉强了。”南宫承悦率先开口,语气依旧像从前那般嬉皮笑脸,丝毫没有因为她的身份变化而显得生分,“我还不知道你?想当初你在南国皇宫时,可从来不会这般束手束脚。”
云知简脸上泛起一丝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淡淡一笑:“承悦,宏雅,再次见到你们,真的很高兴。”
莫宏雅站起身,对着云知简躬身行了个礼,语气恭敬:“见过大燕皇后。”
云知简连忙走上前,轻轻扶了他一把,语气恳切:“宏雅,别行这么大礼,我们可是朋友。”
“云姐姐,你可不公平哟。”南宫承悦故作不满地挑眉,目光落在云知简脸上,带着几分好奇,“不过,你真的是我的云姐姐吗?怎么换了一张脸?”
云知简眼神微闪,语气带着几分隐瞒:“我……对不起,承悦,其实我先前的面容,是借用了你堂姐温舒月的。”她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全部实情。
南宫承悦眼底的疑惑散去,温和地笑了笑:“原来如此。大燕皇上,不好意思,朕方才有些失礼了。不过,你不介意朕这般称呼贵国皇后吧?”
燕北辰淡淡一笑,起身走到云知简身边,自然地牵住她的手,将她带到自己身旁的座位上坐下:“无妨。朕听简说过,她当年在南国皇宫,承蒙你多多照顾,朕一直未有机会当面致谢,今夜宴席上,朕定当以酒相谢。”
“云姐姐,恭喜你。”南宫承悦注视着云知简,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快得让人无法捕捉,“祝你和大燕皇上,百年好合,岁岁年年。”
云知简微笑着点头:“谢谢你,承悦。也恭贺你,南国陛下,愿你国泰民安,万事顺遂。”
她的目光落在一旁沉默不语的莫宏雅身上,又看向南宫承悦,语气带着几分请求:“承悦,我的姐妹舒月,有几句话要我传达给她的表弟宏雅,我可以借用一下你的统领大人片刻吗?”
南宫承悦摆了摆手,淡笑道:“云姐姐请便。”
内室里,光线略暗,莫宏雅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眶微微泛红,目光落在云知简身上,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此刻的他,有太多的疑问,太多的情绪,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当他得知她还活着,还在这个世界上的时候,心底的欣喜与激动,几乎要将他淹没。
可如今,她已是大燕皇后,端庄高贵,美若天仙,两人之间,早已隔着无法逾越的距离。
云知简看着他眼底的复杂情绪,真诚地笑了笑:“宏雅,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其实我和你表姐……总之,你就当我是你的表姐舒月就好。”
她说着,优雅地走上前,轻轻抱住了此刻带着几分伤感的莫宏雅。
莫宏雅浑身一僵,愣了许久,才缓缓抬起手,轻轻放在她的后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
“宏雅,其实我和你,身体里流着相同的血。”云知简靠在他的肩头,声音认真而坦诚,“虽然我是云知简,但我们的确是有血缘关系的表兄妹。”
莫宏雅轻轻松开她,眼底的复杂渐渐散去,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知简,我……我想我懂了。”
“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云知简看着他,语气里满是关切,“你当初的伤,有没有伤到要害?”
莫宏雅看着她,眼底带着几分心疼:“我还好,倒是你,以无名公子的身份漂泊流浪那么久,一定受了很多苦。既然我们是表兄妹,当初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云知简淡淡一笑,语气轻缓:“宏雅,你懂得。”有些苦衷,无需多言,彼此心照不宣就好。
莫宏雅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轻声问道:“知简,这是你的真容吗?”
云知简轻轻点头:“是。”
莫宏雅的眼神沉了沉,语气带着几分沉重与难过:“我表姐,她怎么样了?”
云知简眼底闪过一丝歉意,轻声道:“对不起,宏雅,我并不知道她的具体情况。但有人告诉过我,她去了一个很好的地方,没有痛苦,没有烦恼。”
莫宏雅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那就好,这样一来,九泉之下的三爷爷,也能安息了。”
云知简朝内室门外看了一眼,确认没有人,才走近莫宏雅,压低声音问道:“宏雅,为什么南宫承悦会当上南国皇帝?你堂姐夫他……还有你堂姐,她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