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沐清心里一紧,有些难过地走到云知简的前方,目光紧紧注视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与心疼,“挺好?知知,也许你的掩饰可以瞒过众人,但我、楚夜白,还有皇上,你觉得自己瞒得过吗?我们都看得出来,你不开心,你心里有顾虑,有委屈。”
云知简抬起头,静静地看着谢沐清,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疏离与平静,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有迷茫,有委屈,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依赖,这是她第一次,如此专注地看着他,眼神格外特别。
谢沐清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眼底的心疼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笑意,故意嬉笑道:“知知,是不是突然觉得我非常阳光帅气,看呆了?”
他想用这种方式,缓解她的尴尬,也想让她能够轻松一些。
云知简猛地回过神,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失态,脸颊微微一红,尴尬地忙移开目光,眼神有些闪躲,不敢再与他对视,心里泛起一阵慌乱。
“知知,你刚那眼神,不会是又把我当成前世的他了吧?”谢沐清看着她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淡了些,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还有几分藏了许久的疑惑,“坦白说,一直以来我心里就很好奇,我和他到底有多像,你和他的关系,到底是……?”
这个问题,他藏在心里很久了,每次看到她看着自己失神的模样,就越发好奇。
云知简听后,身体微微一震,眼底的慌乱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坦然,她缓缓抬起头,直视着谢沐清,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悠远与无奈,“谢沐清,你相信命中注定吗?或许,人真的有前世今生,你和他,也许就是一个人吧。”
“哦?”谢沐清挑了挑眉,眼底泛起一丝兴趣,温雅地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试探,“那么,知知是不是应该告诉我,关于他和你的故事?因为我是他的前世,或者今生,不是吗?”
云知简仰起头,望向夜空,目光悠远,像是穿越了时空,回到了那个属于她的世界,声音轻轻的,简要地说道:“知知?一直以来,他也是这么叫我的。他叫林时晏,是我的未婚夫,那一天是我的生日,他们家在家中为我举办了庆祝晚宴,但我因为工作的关系失约了,半夜三更才赶了过去,于是我非常歉意的在他家楼下等他。待天亮后,我进去他家时,所见的一幕,是他和另一个深爱他的女子,同睡一张床。”
她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苦涩,继续说道:“我和他有将近四年的感情,这四年来,他对我真的非常非常好,而我总是忙于工作,对他……总是亏欠了些。我知道他很爱我,但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我终究无法释怀,所以一个月后,我就果断的选择了分手。后来,他娶了她,我们没再联系过。”
“不过,就在我来到你们这里的前一天,我和他巧遇了。”云知简的声音轻了些,眼底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我看得出他过得并不幸福和快乐,甚至可以说,他的眼神告诉我,他过得很痛苦。面对我,我知道他依然爱我,且很是后悔。现在回想起来,我不知道自己当初的抉择,是不是对的。”
她转过头,看向谢沐清,眼神里带着几分迷茫,“对了,你可能无法想象,在我们那里,是一夫一妻制的,是恋爱自由、婚姻自主的制度。所以沐清,我现在面临着同样的问题。”
“不同的是,我和小北已经结婚了,且你们这男人有三妻四妾,是属于合情合理合法的婚姻制度,而他,还是个本该就有三宫六院的皇帝。”
云知简轻轻叹了口气,眼底的迷茫又重了几分,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挣扎,“只是,面对爱情,我是个非常自私的人,我所接受过的教育、秉持的文化思想,都在告诉我,感情该是独一无二、专属唯一的。
我想逃,可我舍不得他眼底的温柔,舍不得这份来之不易的暖意,更舍不得腹中的孩子;可让我留下,让我妥协,让我看着他身边有其他女子相伴,我又做不到,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怎么面对这样进退维谷的处境。”
“原来你都知道了,怪不得一路上,你对皇上总是淡淡的,刻意保持着距离。”谢沐清闻言,眼底的疑惑瞬间散去,露出了然的神色,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他终于明白,她所有的疏离与闪躲,都是因为这个。
云知简静静地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贾君浩告诉过我。”
没有愤怒,没有抱怨,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可心底深处,那根关于“共享”的刺,却又被轻轻拨动,细微的疼意蔓延开来,只是她早已习惯了不动声色地掩饰,连眉梢都未曾动一下。
“知知,我懂你的心,”谢沐清看着她,眼底满是心疼与理解,“我……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无论你有着怎样的抉择,我只希望看到你幸福。你可千万不要再像上次那样做傻事,还有就是你的不凡来历,如果你真的要选择离开,请告知我好吗?我不想,再一次失去你的消息。”
云知简看着他,眼底泛起一丝暖意,语气真诚,“沐清,谢谢你的理解。你放心,无论遇到什么困境,我不会再做傻事的。还有就是对你,前世今生,我都感到很抱歉,我……”
她顿了顿,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总之,对不起沐清,来世,不要再遇见我了,那样,你就不会再像现在这样,为我牵挂,为我难过了。”
谢沐清俊朗地笑了笑,眼底没有丝毫的怨怼,只有温柔与坚定,“知知,是你让我懂得,爱的真谛就是奉献,就是成全。所以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或是来世,再或者是生生世世,只要你我再相遇,我想我还是会爱上你,即便你仍然对我无意,我也无怨无悔。所以你不要对我感到抱歉,特别是对我的前世,是他自己错过了你,与你无关。至于此生的我,我只叹,是我们相遇太晚了。”
“沐清,我……”云知简看着他,眼眶瞬间湿润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心里满是愧疚与感动。
谢沐清淡淡地笑了笑,语气温柔,带着几分释然,“知知,我就像你口中前世的林时晏一样,即便我心悦于你,但我会跟他一样,结婚生子,我也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对那个她很好,就像许许多多的夫妻一样,相濡以沫的生活着。其实生活中的人们,能够遇到真正让自己心仪的人,是极少数的,我很幸运,因为我遇到了,即便不能相守,能够成为朋友,看着你幸福,就足够了。”
“这种爱和牵挂,超越一切,所以知知,我不会痛苦,不过前提条件是,你一定要过得幸福和快乐。”
他顿了顿,眼底泛起一丝笃定,“你刚跟我说,我的那个前世,在遇到你的那一刻,看上去很痛苦,我想,那是因为他感觉到你过得并不好、不快乐,故而他才会那样,他的痛苦,源于你的不幸福。”
云知简愣愣地看着谢沐清,眼底满是震惊与茫然,他的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心底尘封的记忆,也让她心里的疑惑,有了一丝答案。
谢沐清看着她的模样,轻轻笑了笑,继续说道:“如果我估计的没错的话,你和他分手后,他是结婚了,甚至还有了小孩,而你依旧孤身一人,且身边连一个亲人都没有,所以他很痛苦、很后悔,因为他曾是你身边唯一的一个最为亲密的亲人和精神寄托,而他,却亲手把你推开了。”
“阿晏,真的是你吗?”云知简脱口而出,眼神里满是迷茫,直直地盯着谢沐清,声音带着几分颤抖,“谢沐清,你真的会是阿晏的今生吗?你怎么知道我在那个世界是个孤儿?印象中,我不曾告诉过你。”这个秘密,她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包括燕北辰。
谢沐清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心疼,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傻瓜,我可以感觉到的,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感觉到,你心里的孤独与不安,那种无依无靠的感觉,我懂。”
“阿晏?沐清?我……”云知简的情绪还未平复,突然又开始呕吐不止,身子微微发颤,脸色苍白得吓人。
谢沐清连忙上前一步,紧紧扶住她的胳膊,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语气里满是紧张与担忧,“知知,你到底怎么了?之前你说是晕车,现在都休息一天了,怎么还这样?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云知简缓了缓,摆了摆手,声音虚弱,却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我没事,你别担心,一会就好。”
她说着,不自觉地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小腹,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谢沐清看着她的动作,眼底闪过一丝灵光,不确定地问道:“知知,你……你是不是要当娘亲了?”
云知简抬起头,看着他,唇角露出一抹温柔的笑,轻轻点了点头,“嗯。”
这一次,她的笑容里,终于有了几分真切的暖意。
“怪不得一路上你的胃总是不舒服,总是干呕,”谢沐清瞬间明白了,脸上满是紧张与欣喜,语气都有些颤抖,似是自己当了父亲一样,连忙扶着她坐到石凳上,小心翼翼地叮嘱道,“不行,你不能站太久,你现在可是非常时期,得赶紧进屋去休息,不能再受累了。”
云知简看着他紧张得手足无措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语气轻柔,“沐清,你不用这么紧张,我自己就是个大夫,知道该注意什么,不会让自己和孩子受累的。”
“那可不行,”谢沐清摇了摇头,脸上带着几分认真,又带着几分嬉闹,“你可是皇后娘娘呀,这怀的可是我大燕的嫡皇子,可不能怠慢,要是出了什么事,皇上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
云知简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眼底满是笑意,“你怎么知道一定是男孩?说不定是个女孩呢。”
“看你的反应呀,”谢沐清呵呵笑了起来,语气带着几分得意,“别忘了,我虽然不是大夫,可也是这行当的人,且跟你已经学了不少医学常识。最关键的是,我娘亲以前老这样跟我唠叨,说怀我的时候怎么怎么辛苦,那症状形容的,跟你现在表现的一模一样,肯定是个男孩。”
说完,他对着院子的某一处暗处,朗声道:“楚夜白,你出来吧,别躲着了。”
云知简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朝着暗处望去,眼里满是疑惑,她竟然没有察觉到,楚夜白一直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