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夜白从暗处走了出来,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眉眼间没有多余的情绪,走到两人面前,淡淡开口。
云知简看着他,不解地问道:“夜白,不是让你去陪思思和小念吗?怎么会在这里?”
“我看了他们后就过来了,”楚夜白淡淡应道,目光落在云知简苍白的脸上,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却没有过多的言语。
“楚夜白,你陪陪知知,”谢沐清站起身,语气急切,“我去弄点东西给她补补,看她瘦的……现在可是两个人了,老吃那么少,还全吐了,怎么行呀。”说完,便快步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脚步都带着几分急切。
院子里又恢复了静谧,楚夜白看着脸色依旧不好的云知简,沉默了片刻,犹豫了一下,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小云儿,你不打算告诉他吗?关于你怀孕的事,还有你心里的顾虑。”
云知简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先不说吧,我还没有想好,该怎么跟他说,也还没有想好,今后该怎么面对他,面对这一切。”
“小云儿,其实他……”楚夜白吞吞吐吐地开口,眼神里带着几分犹豫,“他是因为中了极毒的媚药,失去了意识才……所以……”
他想说些什么,想为燕北辰辩解几句,可他也太了解云知简的个性和思想,知道有些话,说了也没用,她心里的坎,终究还是要自己迈过去。
云知简看着他,淡淡笑了笑,眼底带着几分了然,“嗯,我懂,你不用担心我,容我慢慢思索吧,我会想清楚的。”
她不是不明白燕北辰的身不由己,也懂楚夜白的好意,可明白不等于接受,心里的执念像一道无形的墙,横在她与燕北辰之间,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准则,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推倒的,那份进退两难的挣扎,依旧在心底盘旋,挥之不去。
“好,”楚夜白点了点头,语气认真,“但别忘了,我们是不离不弃的家人,无论你做什么样的决定,我都会支持你,陪着你,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所有的困难。”
云知简注视着他,看着他眼底的冰冷褪去,只剩下真诚的关切,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叮嘱道:“夜白,我现在已经平安无事了,你不要为我出气,去找贾君浩和南宫承悦,我不想因为我,再让你沾染不必要的麻烦。”
楚夜白沉默了,眼底的冰冷又渐渐浮现出来,指尖微微收紧,贾君浩和南宫承悦,差点伤害到云知简,他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放过他们。
云知简伸出右手,覆在楚夜白放在石桌上冰冷的右手,掌心的温度一点点渡过去,眼神坚定地注视着他,“夜白,你答应过我,不再杀人,不再轻易动怒,你忘了吗?”
“他们差点伤害了你,”楚夜白的声音很冷,带着几分隐忍的怒火,“我可以答应你,不取他们的性命,但他们必须付出点代价,不然,我咽不下这口气,也无法保证,他们今后不会再找你的麻烦。”
“夜白,我并不是担心他们,”云知简看着他,眼底满是担忧,“我是怕你为了我,得不偿失,你……”话说到一半,她又咽了回去,轻轻摇了摇头,“算了,我知道说不动你,不过你真的只能点到为止,不能再踏上以前那样子的生活了,好吗?”
她了解楚夜白的性子,一旦认定的事,就不会轻易改变,她只能尽量叮嘱他,让他不要太过偏极。
“好。”楚夜白轻声应了一个字,语气依旧冰冷,却带着几分妥协,他不想让云知简担心,只能答应她,点到为止。
两人陷入了沉默,院子里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月光洒在地面上的静谧。
云知简低下头,看了看左手中无名指上的戒指,冰凉的玉质贴着肌肤,却暖不透心底的寒凉,一丝酸涩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口。
她缓缓站起身,走了几步,又抬起头,望向夜空,眼里含着未干的泪水,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夜白,我真不知道,明天回宫后该怎么抉择?而抉择后,我又当如何?我是个异想天开、很有个性的云知简呀,我从来都不想勉强自己,可现在,我却身不由己——我念着他的好,放不下腹中的孩子,可又跨不过心里的那道坎,我怕妥协后丢了自己,更怕坚持后,连仅有的暖意都留不住。”
楚夜白看着她陷入痛苦与迷茫的模样,心里不由得一疼,缓缓走近了些,轻轻伸出手,将她拥在怀里,动作温柔,却带着足够的力量,像是在给她支撑,给她温暖。
云知简靠在他的怀里,感受到了来自亲人的丝丝温暖,所有的坚强与伪装,在这一刻,都土崩瓦解,她哽咽着说道:“夜白,我又想我阿爸和阿妈了,我想回到以前的世界,想回到那个没有纷争、没有算计的地方,哪怕那里只有我一个人,我也心甘情愿。”
楚夜白闻言,心口一紧,情不自禁地将她抱得更紧了些,没有说话,只是用自己的方式,陪着她,给她安慰,他知道,此刻的她,不需要太多的言语,只需要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
“夜白,你别紧张,”云知简缓了缓,擦干眼角的泪水,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带着几分坚定,“我不会再做傻事,无论我有什么样的抉择,今后有什么样的打算,都会第一时间告诉你,不会再像上次那样,独自承受所有的一切。”
楚夜白听后,紧张的心终于放松了许多,轻轻点了点头,松开她,语气关切,“小云儿,你现在不能站太久,还是坐下来吧,仔细些,别累着自己和孩子。”
云知简点了点头,重新坐回石凳上,目光望向夜空,眼底依旧带着迷茫,却多了几分不得不面对的坚定。
她清楚地知道,逃避解决不了问题,明天,她终究要回宫,要面对燕北辰,要面对那些无法回避的过往与现状——既要守住自己心底的底线,又要顾及腹中的孩子和燕北辰的深情,这份拉扯日夜缠绕着她,让她夜里难安,却也只能硬着头皮去面对。
次日,天还是蒙蒙亮,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燕北辰就已经来了,他一身常服,眼底带着未散的疲惫,显然,他一夜未眠,心里一直牵挂着云知简。
他快步走进院子,看到云知简,眼底的疲惫瞬间散去,只剩下温柔与关切,快步走到她面前,轻轻牵起她的手,她的手依旧有些凉,他连忙用自己的手,将她的手包裹住,语气温柔,“简,昨夜休息的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云知简看着他眼底的温柔与关切,心里泛起一阵酸涩,却还是强压下去,唇角扯出一抹微笑,轻轻点了点头,“嗯,我昨夜睡的很安稳,你不用担心,我没事。”
“那就好,”燕北辰松了口气,眼底满是宠溺,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那我们可以回家了吧?我已经让人备好了马车,不会再让你晕车了。”
云知简淡淡笑了笑,没有说话,心里却泛起一阵茫然与苦涩:家?那里,真的是她的家吗?那个曾经充满温馨与幸福的静心殿,如今,对她而言,更像是一个牢笼。
算了,是该面对现实了,逃避解决不了问题,该来的,终究还是会来的。
“姐姐,你要多注意身体,”云宝婵走了过来,眼底满是关切,轻轻拉了拉云知简的衣袖,“有时间,我会去宫里看你的。”
云知简看着她,眼底泛起一丝柔和,轻轻点了点头,“宝婵,现在你的身心都是自由的,你想做什么,姐姐都会支持你,不用有任何顾虑。有什么事,就找谢公子,他会帮你的,我也会经常过来看看你。”
云宝婵面带愉快的笑容,重重地点了点头,眼底满是感激,“嗯,谢谢姐姐。”
云知简转身,跟着燕北辰上了马车,一路上,她尽量表现得跟以前一样温和、平静,指尖却不自觉地蜷缩着,藏起心底的波澜。
她知道燕北辰察觉到了她的疏离,也看到了他眼底的苦涩与小心翼翼,这份小心翼翼落在她眼里,更添了几分挣扎——她念着他的好,舍不得那份暖意,可心底的执念,又让她无法坦然靠近,连一句真心的话,都难以说出口。
回到皇宫,云知简打量着她的新房,房间里的布置依旧温馨,绣着缠枝莲的被褥、案头摆放的玉佩,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可她的心境,却早已物是人非。
她缓缓走进去,指尖轻轻拂过床头的被褥,指尖传来柔软的触感,眼底却泛起一丝难以掩饰的伤感,心里默默想着:为什么离开不过一个多月,现在再看这个曾盛满新婚喜悦的房间,那些甜蜜与温存却像握不住的沙,转瞬即逝,似乎永远也无法再回去了。
她想抓住那些美好,可贾君浩的话、心底的执念,像一道鸿沟,横在她和燕北辰之间,让她连靠近的勇气都没有,那些曾经的甜蜜与美好,仿佛都成了过眼云烟,再也找不回来了。
燕北辰从云知简的身后,轻轻抱住她,手臂收得很紧,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带着几分委屈与思念,“简,老婆,老公很想你,真的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