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一落,便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带着几分急切,几分渴望,还有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像是在挽回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云知简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推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闪躲,“小北,我……我有点累了,想休息一下。”
她已下意识地无法坦然接受他的吻,无法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想到他身边还有其他的女人,她的心就会疼,就会抗拒。
燕北辰的动作一顿,眼底的温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失落与无奈,他看着她疏离的模样,心里泛起一阵苦涩,却没有勉强她,只是轻轻打横抱起她,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床上,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呵护易碎的珍宝,语气里满是自责,“对不起,简,是我太急了。这些天一路奔波,你又吃不下东西,看你瘦了不少。简,我真该死,竟然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小北,不怪你,”云知简看着他眼底的自责,心里泛起一丝不忍,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是我自己个性所致,才会中计,跟你没关系,你别自责。到了上早朝的时间吧,你去忙你的,我好好休息下,就会没事的。”
燕北辰看着她,眼底满是无奈与失落,却也知道,此刻的她,需要安静,不能再打扰她,只能轻轻点了点头,“好的,那你先睡会,盖好被子,不要着凉,我下了早朝就会回来,陪你一起用午膳。”
云知简没有说话,只是轻轻闭上了眼睛,避开了他的目光,眼底的苦涩与迷茫,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她能清晰感受到燕北辰眼底的失落与不舍,心里也泛起一丝不忍,可那份深入骨髓的执念,让她无法伪装,无法坦然接受他的温柔,更无法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听着房门轻轻合上的声音,房间里又恢复了静谧,只剩下她无声的叹息,还有心底那挥之不去的挣扎——她不知道,这场关于爱与执念的拉扯,还要持续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最终能做出怎样的抉择,只觉得心口沉甸甸的,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沉重。
寝殿里的地龙烧得温吞,窗棂外飘着细碎的雪沫子,落在玻璃上,晕开一圈淡淡的白。
云知简坐在铺着软垫的梳妆台前,指尖轻轻摩挲着发间的玉簪,抬眼时,恰好撞见红红站在门口,眉头拧成个小疙瘩,脚尖在青砖地上蹭来蹭去,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她放缓了指尖的动作,嘴角牵起一抹浅淡的笑,声音温软:“红红,你想说什么就说吧,别站在那儿冻着。”
红红攥着衣角,慢慢挪到跟前,声音压得极低,还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结巴:“小姐,红红听小福讲……讲以前的皇贵妃和柳贵妃,在你离开的这段时间,一直住在慈宁宫。小福还说,皇上本来要处死她们的,被皇太后拦下来了,还有……还有前几天,太医诊出她们怀了身孕,可皇上,皇上目前好像还不知道这事。”
她说完,偷偷抬眼瞄了云知简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生怕撞进什么不好的神色里。
可云知简只是垂了垂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神色里没有半分意外——其实她早有察觉,燕北辰眉宇间的愧疚、宫里人的欲言又止,都在暗示着什么。
红红这下急了,惊诧地脱口而出:“小姐,你是不是已经知道皇上和她们……”话没说完,又觉得太过莽撞,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云知简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指尖掠过眉宇间的疲惫,勉强扯出一个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倦意:“红红,我确实有些累了。本来一回宫就该去慈宁宫给母后请安,但我想先睡一会儿,你等下记得叫我。”
她刻意避开红红的追问,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连眼神都有些发沉——她需要一点时间,消化这个确凿的消息,也需要一点时间,藏好心底翻涌的纠结。
“好的,小姐。”红红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眼底满是担忧,却也不敢多问,只轻轻应着,转身时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她。
云知简却忽然叫住她,声音陡然沉了下来,眼神也变得格外认真,直直地看着红红:“红红,记住,不要向任何人透露我怀孕的事情,尤其是皇上,绝对不能让他察觉。”
话音落下,她指尖不自觉蹭了蹭小腹,眼底闪过一丝慌乱——眼下局势未明,她不能让自己的孩子,成为这场后宫纠葛里的筹码。
红红心头一凛,连忙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郑重:“小姐放心,红红死也不会说的。”
待红红退出去,云知简才缓缓躺下,锦被盖到胸口,一只手轻轻覆在小腹上,指尖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温柔,又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眼底的疲惫渐渐被茫然和慌乱取代,她在心里轻声呢喃:宝宝,妈妈该怎么办?爸爸和妈妈明明很相爱,睡前还在耳边说生死相随,可老天爷怎么就开了这样一个玩笑?还有另外两个阿姨,也怀了爸爸的孩子。
她指尖蹭过平坦的小腹,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着,又酸又胀——她能接受燕北辰的过去,却怎么也接受不了,自己的爱人,要和别人共享,连他们的孩子,也要和别人的孩子共分一个父亲。
她轻轻叹了口气,指尖微微用力,小腹还是平坦的,却承载着一个小小的生命。宝宝,妈妈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啊,在我那个地方,爱一个人就是独占,就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从来没有与人共侍一夫的道理,我打心底里,真的无法接受。
可眼下这般光景,她们怀了孩子,还有皇太后撑腰,我能怎么办?难道要让两个未出世的孩子没有父亲吗?看来妈妈唯一的选择,就是让爸爸娶了她们。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心口就一阵抽痛,像是有什么东西碎了,连呼吸都带着涩意。
只是这样一来,哪怕妈妈再爱爸爸,也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毫无芥蒂地接受他的爱抚了。
一想到他也曾对别人温柔,一想到以后他的身边会有别的女人,会有别的孩子,她就觉得浑身不自在,那种隔着一层东西的疏离,想想都觉得窒息。
云知简翻来覆去想了很多,过往的甜蜜与眼下的困境交织在一起,她想过逃离,可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想过妥协,可心底的那道坎,怎么也跨不过去。
眼眶渐渐湿润,泪水无声地滑落,沾湿了枕巾,心底的疲惫与纠结压得她喘不过气,最后竟带着这份未解开的心事,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殿门被轻轻推开,燕北辰放轻脚步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却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床边的风。
他轻轻躺在云知简身边,目光落在她眼角未干的泪痕上,喉结微微滚动,眼底满是心疼,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呢喃:“简,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也知道你这些天在逃避什么,我懂,真正伤害到你、让你痛苦的人,是我。我说过,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放弃你,至于那两个蠢女人,我定会杀了她们,绝不会让她们再扰你心绪。”
他的指尖轻轻拂过她的泪痕,动作温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云知简被身边的暖意扰醒,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梦里全是燕北辰的温柔和那两个女人的身影,醒来时心口依旧发闷。
燕北辰连忙帮她理了理额前散乱的发丝,眼底的心疼褪去几分,换上温柔的笑意:“简,你醒了?”
云知简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只觉得头很沉,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避开了他的触碰——不是不爱,是不敢再轻易靠近。
一想到他和别的女人有过牵扯,一想到那两个未出世的孩子,她的心就像被针扎一样疼。
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小北,我是不是睡了很久?红红怎么没叫我。”
她刻意避开他的目光,不敢看他眼底的温柔,怕自己一软,就丢了心底最后一点坚持。
燕北辰的眼神暗了暗,他分明察觉到她的疏离,却没有点破,只是伸手按住她想要起身的身子,霸道却又带着克制,将她轻轻按回床上,语气坚定:“简,我们得好好谈一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