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知简僵了一下,随即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多了几分释然,还有几分藏不住的疲惫。
她知道,逃避从来都不是办法,该面对的,终究还是要面对。
可真要开口,喉咙却像被堵住一样,千言万语,竟不知从何说起。
她轻轻点了点头:“好吧。”心里却在打鼓,她不知道该怎么跟燕北辰说,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自己过不了心里那道坎,既舍不得他,也无法接受他的后宫。
燕北辰看着她苍白的脸,心头一软,知晓她心底的挣扎,却还是忍不住俯身,深深吻了吻她的额头,又缓缓移到她的唇瓣,气息灼热,在她耳边低低吹气,声音带着几分隐忍的渴望:“不过在谈之前,老婆是不是应该先让老公降降火?简,我们分开有一个多月了,我想你了。”
他想用熟悉的温柔,驱散她眼底的疏离,却没察觉她身体的僵硬。
云知简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偏头躲开,声音带着几分慌乱和抗拒:“小北,别,我……”
她的心跳得飞快,不是羞涩,是恐慌。
她想回应他的爱意,想回到从前那样,可脑海里总会浮现出那两个怀孕的女人,浮现出“共侍一夫”这四个字,心底的排斥感瞬间压过了所有情愫,连他的触碰,都变得让她难以承受。
她的话还没说完,燕北辰的唇就霸道地堵了上来,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指尖轻轻抚上她的腰肢。
云知简心头一紧,那种熟悉的触感此刻却让她觉得窒息,过往的甜蜜与眼下的膈应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要喘不过气。
她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推开了他,眼神冷了下来,语气坚定:“对不起,小北,我真的不想。”
说完,她别过脸,不敢看他受伤的眼神,心里又痛又涩——她恨自己的倔强,也恨这身不由己的处境。
燕北辰的动作顿住,身体僵在原地,他垂眸看着双目紧闭、脸色苍白的云知简,眼底满是受伤和隐忍——他懂她的抗拒,却还是忍不住追问,沉默了良久,才哑着嗓子问道:“简,是因为那两个蠢女人吗?”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空气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云知简缓缓睁开眼,眼底没有波澜,只有一片疲惫,语气淡淡的:“小北,我……你给我点时间好吗?”
她不是不想原谅他,也不是不爱他,只是心里的那道坎,需要时间去磨。
她怕自己一时冲动,说出伤害他的话;也怕自己妥协太快,委屈了自己,委屈了肚子里的孩子。
“简,对不起,我知道我伤害到了你。”燕北辰的声音里满是愧疚,他伸手想去握她的手,又怕惹她反感,只能悬在半空,“你不要离开我,我不能失去你,我们发过誓的,我们是生死相随的夫妻。”
他的眼眶渐渐湿润,语气里带着几分哀求,几乎是卑微的:“简,看在我只爱你,而且当初也是无心之失,我自己都没有意识的份上,原谅我的过错,好不好?”
他紧紧盯着她的眼睛,生怕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丝动容,心底满是悔恨——恨自己的疏忽,更恨自己让她陷入这般痛苦。
云知简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头一软,所有的冰冷都化作了无奈。
她抬起手,轻轻抚摸着他俊美的脸颊,指尖划过他眼底的红血丝,尽力让自己的笑容温和一些:“小北,我知道你的心,这并不怪你,是我自己的问题。是我太倔,自尊心太强,原则性也太强,过不了自己心里那道坎。”
她顿了顿,喉间发涩,“我来自另一个世界,那里的感情,从来都是独一无二的,我习惯了独占,习惯了一生一世一双人,突然要接受这一切,我真的做不到。小北,你再给我点时间,我……我会给你一个明确的答复。”
燕北辰连忙紧紧握住她的手,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眼底满是急切:“简,我太了解你了。我记得你告诉过我,你在那个世界,曾经和一个人果断分手、解除婚约,是因为发生了一件意外。我猜想,他是不是也和我一样,做了让你无法接受的事情,所以才失去了你?”
他太怕了,怕自己会重蹈覆辙,怕她会像离开那个人一样,离开自己。
云知简浑身一震,愣在了原地,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被无奈取代。
她在心里轻叹:小北,你真的太聪明,也太懂我了。连我刻意深埋的过往,你都能一眼看穿。那段刻骨铭心的背叛,就是因为对方的不忠,她才果断抽身,她以为自己再也不会遇到这样的事情,可没想到,如今竟又陷入了相似的困境。
只是这一次,她有了肚子里的孩子,有了深爱的燕北辰,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说放手就放手。
燕北辰看着她的神色,心里已然有了答案,他握紧她的手,语气无比坚定:“简,我不是他,任何人、任何事,都影响不了我对你的心意。因为简,你是我的全部,是我的生命,是我的幸福和快乐,是我的一切。倘若你真的要舍弃我,我也会一直跟在你身边,我说过,‘天涯海角,生死相随,绝不放手’。何况,简,你已经是我的妻子,是我这辈子唯一认定的皇后。”
云知简的眼眶一热,泪水差点夺眶而出,她哽咽着说道:“小北,傻瓜,你干嘛对我这个倔女人这么深情执着?你是皇帝,本来就该有三宫六院,百姓们说的对,我的确是个妒妇,连这点容人的度量都没有。”
她一边说,一边在心里自嘲,她也想大度一点,也想成全他,可心底的嫉妒和不甘,还有刻在骨子里的执念,让她怎么也做不到。
她甚至会想,若是自己没有来自那个世界的执念,是不是就不会这么痛苦?
“简,我不许你这样说自己。”燕北辰的语气立刻沉了下来,指尖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在我眼中,你是完美无瑕的,你的所有倔强和执着,都是我喜欢你的样子。只是简,我该怎么做,才能弥补我的过失,才能不让你再为此烦恼、痛苦和挣扎?”
他看着她哽咽的模样,心口比她更痛,却不知该如何才能抚平她心底的伤痕。
云知简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责:“小北,我真的不怪你,也不怪沐小姐和柳小姐。她们本来就是你的妻子,严格说来,插足的人是我,是我自己过不了心里那道坎,是我的心理问题。”
她看着燕北辰冰冷的眼神,心里一阵发慌,连忙补充道,“小北,别为难她们,她们也是无辜的,更何况,她们还有了你的孩子。”
她说着,指尖不自觉地又覆上自己的小腹,心底的纠结更甚——她既同情那两个女人,也嫉妒她们,更怕自己和孩子,最终会被取代。
“那两个蠢女人?”燕北辰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语气里满是厌恶,“要不是母后压着,又恰逢我要去救你,分身乏术,我早就让她们见阎王了。现在你回来了,也该好好处置她们了。”
他说着,指尖不自觉收紧,眼底的狠厉,是怕她们再扰了她的心绪,怕她再受半分委屈。
云知简心里一紧,她太清楚燕北辰的性子,说到做到,他真的会动手除掉那两个女人和她们的孩子。
可她既不想看到那样血腥的场面,也无法做到心安理得地看着两条生命消失。
她知道再争执下去,只会让他更偏执,只能轻轻叹了口气,转移了话题,语气缓和了些:“小北,时候不早了,我该去给母后请安了。”
她只想赶紧结束这场对话,逃离这份让她窒息的纠结,哪怕只是暂时的。
“她们什么都不是。”燕北辰毫不犹豫地打断她的话,眼神里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在我心里,只有你一个妻子,其他人,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尘埃。”
他不想让她再为那些无关紧要的人纠结,更不想让她觉得,自己在他心里会和别人平分秋色。
见云知简依旧面露难色、神色疏离,他语气里的执拗又重了几分,却终究舍不得再逼迫她半分。
云知简望着他眼底未褪的执拗与藏不住的妥协,心里又酸又涩。她知道再争执下去,只会让两人更难受、更纠结,便轻轻叹了口气,再次转移话题,语气放得更缓:“小北,时候真的不早了,我再不去给母后请安就失礼了。”
她只想暂且逃离这份无解的纠结——她比谁都清楚,该来的总会来,躲得过一时,躲不过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