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别忘了，我们是生死相随的夫妻，你到哪里，我就去哪里。”燕北辰的声音带着哽咽，泪水不受控制地滴落在云知简苍白的脸上，温热的触感让云知简心头一酸。

她扯了扯嘴角，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轻声问道：“小北，你怎么了？我已经没事了，干嘛还这么难过？”

“简，对不起！我……”燕北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眼底满是痛苦，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残缺的道歉。

云知简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心头一软，缓缓把身子往里挪了挪，拉了拉他的手，眼神示意他躺到自己身边来。

燕北辰顺从地躺下，两人侧躺着，手紧紧握在一起，目光相对，眼底都藏着说不尽的情绪。

云知简看着他，眼底带着安抚的笑意，轻声说道：“小北，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别自责，也别难过，我真的一点都不怪你，也不怨你，一切都是我自己的过错。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牺牲的也够多了，不要再为我流泪，不要再做傻事，我清楚你对我的心。”

燕北辰注视着她，看着她强颜欢笑的模样，心头更疼，轻声问：“简，你真的会原谅我吗？”

云知简温柔地笑了笑，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傻瓜，你并没有做错什么，又何来原谅一说。”

燕北辰的目光紧紧锁在她的脸上，眼底满是不安，语气带着恳求：“那简答应我，不要先我离开人世，好吗？”

云知简愣了一下，随即心头一沉，脑海里瞬间闪过刚才的梦，心跳骤然加快。

她暗自思忖：难道我刚才说了梦话？不然小北怎么会突然让我许下这样的承诺，眼神里又藏着这般深的不安。

她不敢直视燕北辰的眼睛，怕眼底的慌乱暴露心底的秘密——她已决意回去，可面对他这般炽热又卑微的恳求，怎么说得出口要丢下他和孩子，回到那个没有他的世界？

她做不到，至少此刻还没有勇气戳破谎言，只能强装平静，缓过神后，脸上露出一抹淡笑：“小北，你知道我比你年长，这种事情怎么说得准。人的寿命大抵都是上天注定的，我只能答应你，会尽量让自己活得更久一些。”

这句话说得违心，每一个字都在撕扯她的心，对燕北辰的愧疚与对阿妈、对那个世界的执念反复拉扯，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简。”燕北辰又唤了一声，眼神死死地盯着她，迫切地想要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云知简迎上他的目光，语气依旧平静，重复道：“小北，我比你年长，人的寿命由天注定，我会尽量好好活着，陪着你和孩子。”

燕北辰犹豫了一下，眼底的不安丝毫未减，声音放得很柔，带着一丝试探：“简，你……你还是很想念你曾经的亲人吗？”

云知简沉默了，指尖微微收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这一刻她可以确定，自己定然说了梦话，否则燕北辰不会有此一问。

心底的慌乱瞬间涌上来，她不敢告诉他真相，不敢说自己无时无刻不在思念阿妈，更不敢说自己已下定决心离开。

她怕看到他失望的眼神、崩溃的模样，更怕自己会在他的恳求里，动摇回去的决心。

血脉亲情与相守深情将她夹在中间，左右为难，连沉默都裹着无尽的挣扎。

“简。”燕北辰又唤了一声，语气里满是柔情，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卑微。

云知简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语气有些含糊，像是在掩饰什么：“小北，我时常会思念我的阿妈，可我都不知道她还在不在人世。况且，即便她还在，我也不可能再见到她了——那个世界的云知简，生命早就已经结束了。”

燕北辰闻言，瞬间松了口气，眼底掠过一丝欣喜，连忙问道：“简的意思是，你不可能再回到那个世界了，对吗？”

云知简看着他欣喜的模样，心里轻轻一疼，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密密麻麻地难受。脸上却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她清楚燕北辰的不安所在，只能用这样模糊的话语暂时安抚他。

梦由心生，刚才的梦早已让她下定决心回到现代、重新投胎，可看着他眼底的欣喜与依赖，她又开始动摇——这样骗他，是不是太残忍？

可若是不骗他，又该如何面对他的目光？对阿妈的愧疚牵挂与对燕北辰的不舍心疼，像潮水般涌来，几乎将她淹没，她只能将所有挣扎藏在心底，不敢让他察觉半分。

……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桌面上，映得书页上的字迹都暖融融的。

云知简放下手中的书，指尖轻轻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在对面正看书的燕北辰身上。

他看得很认真，眉头微蹙，阳光落在他的发顶，镀上一层浅金。

云知简站起身，轻轻走过去，坐到他的身边，肩膀轻轻靠着他的胳膊。

燕北辰立刻放下书，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尖的温度温热，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满是宠溺。

云知简看着他，笑了很久，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愧疚、不舍，还有一丝决绝。

她知道，自己要做的事情会伤害到他，会让他痛不欲生，可她没有别的选择。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挣扎，认真地说道：“小北，我想背着你做一件事情，你能不能答应我，事后不再更改？”

说这句话时，她的指尖微微发颤，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怕眼底的慌乱暴露秘密，更怕自己会在他温柔的目光里彻底动摇。

她既希望他拒绝，又怕他拒绝，这种矛盾的心情让心底一阵翻涌。

燕北辰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温柔：“无论简想做什么，我都会全力支持。不过简，你的身体才刚好，又怀了身孕，该不会是还想着要去宫外的女子医院任职吧？”

他的语气里满是关心，眉头微微蹙起，带着一丝不赞同。

“你先答应我嘛。”云知简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挽着他的胳膊，语气里带着一丝撒娇，指尖轻轻晃了晃他的衣袖，像个讨要糖果的孩子。

燕北辰无奈又宠溺地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好好好，只要是我老婆大人想做的事情，我都支持到底。”

他顿了顿，眉头又微微蹙起，好奇地问：“不过简，你到底要背着我做什么事？”

云知简俏皮地眨了眨眼，趁着他不注意，飞快地在他的嘴唇上亲了一下，嘴角扬起狡黠的笑容：“嘿嘿，谢谢老公。不过皇帝老公，你可是金口玉言哟。”

自她被贾国救回来后，因为沐飘雪和柳如眉的事情，再加上她受了重伤，两人一直保持着相敬如宾的关系，这般亲密的举动，还是许久没有过的。

燕北辰愣了一下，眼底满是惊喜，随即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低头吻了下去，吻里带着失而复得的珍惜与迫切。

不一会儿，云知简就被他吻着抱到了床上，后背贴上柔软的锦被，他的吻依旧没有停下，带着灼热的温度。

云知简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推着他的胸膛，声音带着一丝慌乱：“小北，别……我……”

燕北辰紧紧抱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有些急促，在她耳边呢喃道：“简，我想要亲近你。”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还有难以掩饰的不安。

云知简的脸颊微微泛红，眼神有些闪躲，吞吞吐吐地拒绝：“小北，我……我现在是个孕妇。”

“简，我看了书上说，没关系的。”燕北辰的声音很柔，带着恳求，“你放心，我会注意分寸，会很温柔，不会影响到我们的宝宝。”

云知简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小北，我是个大夫，我比你清楚，所以……”

燕北辰的眼神瞬间暗了下去，语气里满是不安：“简，我并不是因为欲望，只是现在的你，比任何时候都让我感到不安。我只是想确定，你真的还在我身边，真的还是属于我的。”

云知简听着他的话，心里一阵刺痛，连呼吸都带着疼。

她懂他的不安，可皇太后日□□着她劝燕北辰恢复沐飘雪和柳如眉的名分，那些话语像石头一样压在她心上；沐飘雪也总故意在她面前，细说她与燕北辰那晚的缠绵，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割得她体无完肤。

她知道这不是燕北辰的错，是自己太自私霸道，在爱情里做不到大度，做不到视而不见。

一想到他和别的女人有过肌肤之亲，想到柳如眉还怀着他的孩子，她就无法接受他的亲密，哪怕她清楚，他最爱的人是自己。

心底的那根刺拔不掉，时时刻刻提醒着她两人之间的鸿沟，也提醒着她，自己终究不属于这里。

对燕北辰的深爱、心底的执念介意，再加上对那个世界的牵挂，将她困在原地，进退两难。

燕北辰看着她为难的模样，心里也不好受，随即收起眼底的不安，嬉笑着承诺道：“好了，老婆大人，你老公我向你保证，在我们的宝宝出世前，每晚都规规矩矩地守着你们娘俩，绝不越界。”

云知简扯了扯嘴角，强装出一个笑容，把头埋在他的怀里，声音细细的：“谢谢你，小北。”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的煎熬，那份难以言说的介意像一根刺，扎在心底拔不掉、咽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