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搁在膝头的手紧了紧,垂着眼道:“她是我的母亲,我不能......”
“你不能。”沈昭宁自嘲的笑着:“你要孝顺,所以我就应该理所应当的将这些委屈吞下去,是吗?”
霍骁的眉头猛地皱了一下:“我会想办法,不会一直让你受委屈的。”
“何苦这样?”沈昭宁慢慢站起来,抬眼看着他道:“你放我走吧。如此,你也不用陷于两难。”
他的神情立刻变得阴鸷,眸光死死盯着她,抬手拽住她的手腕,沉沉道:“你是我的人,哪儿也休想去。”
“我不是!”她的手腕被勒得生疼,皱起眉使劲挣扎,却没能将手脱出来。她猛地提起嗓门,厉声道:“我是沈昭宁,不是你私自占有的物品。我不想每天进出都被盯着,更不要提心吊胆的过日子。我是大夫,不是待斩的囚犯!”
她猛地从左袖里摸出一把锋利的匕首,使劲抵在自己的脖颈上,眼里透着浓烈的恨意:“你不放我走,我就自刎。我宁愿死,也不要留在这刑狱一般的侯府里。”
“你......”霍骁紧握着的手慢慢松开,眼里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留在我身边,你就这么委屈吗?”
沈昭宁握着匕首的手又使了几分劲儿,血珠顿时就从利刃上滚落,她红着眼道:“是,我好心救了你的性命,可你却恩将仇报,毁了我的生活,将我关在这高门大院里。我恨你,恨不得你去死!”
霍骁站在那里,很久都没有动作。他的目光落在刀刃上,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拢成拳。
“沈昭宁。”他认命般垂着脑袋,低声道:“你先把刀放下。”
她握得更紧,掌心里渗出薄薄的细汗,却丝毫不敢松懈:“你命人把孙婆婆送出来,还......还要备顶轿子,你放我们走。”
“你先放下刀......”
沈昭宁猛地打断他的话:“你先放人。”
“好,我放人。”他怕她伤害自己,只能步步都做着退让。
他朝侯府门近了些,抬手打着口哨。霍风忽然从暗处现身,恭敬道:“主子。”
“你备顶软轿,命人将孙婆婆抬出来。”
霍风颔首,并未多问,领命后就往府里去了。
侯府门前骤然安静下来,沈昭宁紧紧握着匕首,刀刃上沾满了血。她的手有些发颤,却仍旧没有放下的意思。
“你脖颈处的伤口很深。”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不疼吗?”
她没有回答,眼神警惕的盯着他。
他往前走了一步,沈昭宁就极其防备的往后退一步,手里的匕首也更使劲了:“你别过来。”
就在这时,脚步声慢慢响起。霍风身后跟着着两个小厮,他们抬着一顶软轿从角门出来。他抬手掀起轿帘,孙婆婆坐在轿里,脸上带着疑惑。
“姑娘......”孙婆婆的声音颤抖着:“你这是做什么?手里怎么还拿着刀......”
沈昭宁来不及和她说太多,只轻声安抚道:“婆婆,你先到街口等我,我很快就到。”
小厮闻言就抬着软轿沿街往前去了。
“人送走了。”霍骁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你可以把匕首放下了。”
她害怕的吞咽着口水,不自觉的往后退着,后背猛地撞在树上。霍骁往前不断逼近,吓得她不敢动弹。
“你别过来!”沈昭宁反手将匕首对准他:“不然我真的......”
他将胸膛抵住匕首,眼神直直的盯着她:“真的什么?真的杀了我吗?”
沈昭宁的手在抖,刀刃将他胸前的衣裳划破。她没有收起匕首,可也刺不下去,他们就那样僵持着。
“把匕首给我。”霍骁伸出手,猛地握住刀刃,血立刻顺着流在地上。
她顿时被吓到,手指倏地一僵。霍骁趁此机会使劲劈在她手腕处,匕首从她手里脱出去,咣当一声落在地上。
“你......”沈昭宁低着脑袋看着地上的那摊血,刚想说什么,惊觉后颈一麻,整个人软软的倒了下去。
他熟练的接住她的身体,将人打横抱起。她的脑袋紧紧靠在臂弯里,霍骁低头看着她,她刚刚哭得很狼狈,到现在睫毛上还挂着泪。
“对不起。”霍骁抱紧她,明知她听不到,却还是压低声音跟她讲了一句,似乎这样能让他心里头好受些。
他抱起她,抬脚从角门进了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