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案上的烛火轻晃着,沈昭宁的手腕被他紧紧握着,竟是半分也挣脱不开。
“你放开......”她皱着眉使劲挣扎。
霍骁拽着她往外走,他的脚步极快,她有些跟不上,猛地踉跄了一下,肩膀撞在门框上,疼得她倒吸冷气。
他见状放慢了步子,手上的力气却没有松半分。
马车停在巷口,霍骁抬手掀开车帘,托着她的腰,将她送上马车。随即他使劲一跃,也钻进了车厢,随即关紧马车门。
车厢里地方窄,他们相对而坐,膝盖几乎要碰到。她往后缩着身子,后背紧贴着车壁,神色有些尴尬。
马车猛地颠簸了下,她惊慌的往前倾着身子。霍骁眼疾手快的抬手将她扶正,压低声音道:“坐好。”
沈昭宁躲避开他的触碰,低着脑袋道:“多谢小侯爷。”
他弯腰从软座旁边的暗格里取出一个油纸包,慢慢的打开,里面是几块桂花糕。糕点还是热的,冒着浅浅的白汽,甜香味顿时飘满整个车厢。
“给你。”他抬手将油纸包递了过来。
沈昭宁伸出手,拿了一块桂花糕,慢慢放进嘴里。糕点很是香甜,就多吃了几块。
“好吃吗?”他看着她鼓起的腮帮子,嘴角不经意的露出些笑意。
她含糊的点点头,刚要说话就被呛得猛咳起来。
“别着急,这些都是你的。”他伸出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话音里带着毫不遮掩的笑。
沈昭宁摆着手,缓过气来才道:“多谢小侯爷。”
马车停在侯府门前,霍骁先下了马车,抬手欲扶她。沈昭宁却不疾不徐的低头整理袖口,将那块沾了残渣的帕子叠好,塞进袖里。她状似无意的躲避开他的手,自己慢慢下了马车。刚刚扫过车辕的裙摆沾了点灰尘,她顺便抬手拍掉脏污。
“民女先回去了。”她恭敬的福了福身,转身就往角门走。
霍骁讪讪的收回手,却没有出声叫她。
沈昭宁刚走几步,忽然在府门前站定了脚步。
侯夫人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目光上下打量着,不时露出些不加掩饰的嫌恶来。她的身后站着两个提灯笼的丫鬟,乖巧的低着脑袋。
“你就是那个青州来的医女?”她的声音不高,可话音里却有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高高在上。
沈昭宁慢慢低下头,福了福身:“民女沈昭宁,见过侯夫人。”
侯夫人没有叫她起来,她也不敢忤逆,只能一直弯着腰,低着脑袋看自己的脚尖。
“我听说,是你救了骁儿的性命。”侯夫人不紧不慢的从台阶上走下来,绣鞋踩在地面上,脚步声很轻,却极有压迫感。她停在沈昭宁的面前,抬眼审视起来。
沈昭宁依旧低着脑袋,恭敬道:“是。”
“你搭救骁儿的恩情,侯府不会忘。”侯夫人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但你也别想着挟恩图报,侯府的门槛,可不是谁都能踏进来的,你最好牢记自己的身份。”
她猛地甩袖转过身,抬脚迈进府门,丫鬟们也跟着进去,府门轰然关上。
沈昭宁慢慢起身,手指重重掐着掌心,眼泪晕着泪,她却咬紧唇,随即猛地抬起头,倔强的不让眼泪落下来。
她的脊背挺的很直,肩膀却微微发颤。
“沈昭宁。”他抬脚走过来,声音压得极低:“我母亲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沈昭宁抬起眼看他,半晌才慢慢开口:“我知道自己身份低微,配不上侯府的门楣。可是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飞上枝头做凤凰,更没有要借着救你的恩情图什么回报。”
“可我也不愿意像狗一样被人踩在脚下。”她带着哭腔道:“你方才也瞧见侯夫人是如何羞辱我的。我不想过寄人篱下的日子,也不想看别人的脸色。”
眼泪猛地滑落,她抬手使劲擦拭掉,抬起下颌瞧着他:“我是个大夫,有手有脚的,靠本事能养活自己,我不需要你的施舍。”
“小侯爷,我求你放我走吧。”她猛地跪在冰凉的石砖地面上,重重的磕着头。
他深深的叹着气,声音低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我不可能放你走的。”
“你不能这样。”她的视线被泪水遮挡了大半,声音尖锐的令人发颤:“你怎么能把我关在这里,害我被人羞辱......”
霍骁往前走了一步,蹲在她面前,抬手擦掉她脸上的泪:“我不会让你过这种日子。”
“是吗?”沈昭宁冷笑着拨开他布满厚茧的手,眼里带着厌恶:“你刚刚明明就离我数步之隔,为什么眼睁睁的看着我被侯夫人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