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派你来的?”霍骁压低声音问道。
那人咬紧牙关不说话,霍骁瞧了霍风一眼。他立刻上前,抬脚使劲踩在黑衣人手背上,骨头嘎吱一声就碎了。他猛地惨叫出声,额头上的冷汗倏地流下来。
“赵......赵崇礼。”黑衣人疼得话都说不利索:“是......是赵大人让我们将那个医女带回去的。说她要是不从,就......”
他使劲的吞咽着口水,不敢再说。
霍骁似笑非笑的挑起嘴角,身子往前倾着问道:“就什么?”
“就杀了。”黑衣人趴在地上,惊慌的喘着粗气:“赵大人说,绝不能让她落到别人手里。”
屋里的烛火骤然一跳,霍骁慢慢起身,走到他面前蹲了下来。他抬手捏住黑衣人的下颌,迫使他抬起头来。烛火映照着黑衣人恐惧的有些扭曲的脸,他猛地松开手,沉声问道:“赵崇礼还说了什么?”
“没......没有了。”霍骁松开他的下颌,慢慢站起身。从袖中拿出一块干净的锦帕,细细擦拭着指头上的血,随即将它扔在黑衣人的面前。
“拖下去。”他面无表情的下令:“处理干净,尸体丢到乱葬岗,别叫人查到。”
黑衣人猛地抬起头,瞪大眼睛厉声道:“你......你不能杀我,我是赵大人的亲信......”
霍风猛地一脚踩在他嘴上,他没说完的半截话就连带着牙齿一齐被吞进了肚子里。黑衣人重重的闷哼着,血从嘴角淌了出来,整个人像烂泥一样瘫在地上。
他抬手召两个侍卫上前,将黑衣人拖出了别院。
“再去查,我要知道赵崇礼做这些事儿是因为知晓了沈昭宁的身份,还是纯纯为了对付我。”霍骁低着脑袋深思许久后交代道。
霍风颔首后转身就要走。
“等等。”霍骁垂眼瞧着地上的血迹,忽然叫住他:“沈昭宁那边要加派人手,今晚的事情,以后绝不能再发生。”
“属下明白。”
霍风退了下去,院子里安静下来。霍骁靠在椅背上,忽觉困意袭来,就躺到榻上小憩起来。
沈昭宁靠在榻边,金玲则坐在榻边的矮凳上,手里端着半碗温热的安神汤,抬手递了过去。
“姑娘,今儿您受惊了,喝点安神汤缓缓。”
她颔首将安神汤喝光,脱鞋躺到软榻上。金玲将灯盏吹熄,蹑手蹑脚的退了出去。屋里很暗。沈昭宁翻了个身,将锦被拉起来,紧紧的蒙住头。她满脑子都是今天的事儿,根本毫无睡意。
一直到天将亮,她才昏昏沉沉的眯过去。
她醒来的时候已是日上三竿,金玲将铜盆端来伺候她梳洗,随口道:“姑娘,侯爷让人传话来,说今儿要出门一趟,晚上才回来,叫您别等。”
“我知道了。”沈昭宁接过湿帕子,细细的梳洗好,这才起身往医馆去了。
霍骁站在窗前,瞧着她出了别苑,这才对站在身后的霍风道:“备马,我今儿去会会赵崇礼。”
赵崇礼的府邸在城西最繁华的地段,门楣上悬着的“国舅府”匾额,乃是先帝御笔亲提,可见他地位之尊崇。霍骁骑马到了府门前,使劲勒住缰绳,却没有下马,只抬眼看着府门前的家丁,扬声道:“镇北侯霍骁,前来拜访国舅爷。”
家丁见状心有不悦,却也不敢多言,连忙小跑着进去通报。不多时,中门大开,赵崇礼竟亲自迎了出来。
赵崇礼六十有余,须发早就花白,身形微胖,脸上经常挂着慈祥的笑。
“侯爷大驾光临,老夫有失远迎,恕罪恕罪。”赵崇礼拱了拱手,声音极为洪亮,一副中气十足的模样。
霍骁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霍风,抬脚走上台阶,依礼拱手道:“赵大人客气了。”
两人走进正堂,慢慢落座。丫鬟奉上茶盏。赵崇礼端起茶盏,轻轻将浮沫撇去,抿了一口又放下,笑眯眯的瞧着霍骁。
“侯爷今儿怎么有空到老夫府上来?可是边关有什么消息?”
霍骁摩挲着茶盏边缘,慢慢抬起眼皮:“边关无事,今日来,是为私事。”
“哦?”赵崇礼挑了挑眉道:“什么私事?”
霍骁目光沉沉的看着他,语气稍稍重了些:“沈昭宁是我的女人,她不谙世事,和朝堂之事无关,还请赵大人莫要为难于她。”
“沈昭宁?”赵崇礼眯了眯眼睛,随即又笑了起来:“侯爷说笑了,老夫并不认识此女,何来为难一说呢?”
他也懒得装腔作势,直接将昨晚没擦拭的刀拔了出来,咣当一声搁在桌案上。
“侯爷这是何意啊?”赵崇礼盯着刀刃上已经凝固的血迹,脸上的笑都僵住了,像是一张贴上去的假笑脸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