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宁是被金玲叫醒的,她说侯爷抓了个人,在柴房里审,叫她别出去。她问抓进来的是什么人,金玲支支吾吾的不肯说。
她起身披了件衣裳,自己跑了出去。
刚推开柴房的门,正好看见霍风按着陈大牛的手,匕首架在他的小指上,到处血刺呼啦的弥漫着。
陈大牛脸上的血色全部褪去,嘴唇发紫,全身抖得像筛糠。他的□□已经湿了,尿骚味混着血腥气,熏得人胃里翻滚起来。
“住手!”沈昭宁猛地冲过去,将霍风使劲推开。霍风手里拿着沾满血的匕首,抬眼望向霍骁。
她看着右手只剩下一根手指的陈大牛,抬眼瞧去,另一只手光秃秃的,满满的糊着血。她的胃里猛地翻了一下,差点吐出来,吓得她赶紧将嘴巴捂住。
“你们在做什么?”沈昭宁的声音发着抖:“你凭什么动用私刑?”
“他逼死了他爹,还试图嫁祸给你。”霍骁面色如常,声音平静的可怕,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沈昭宁看着陈大牛张着嘴巴呜呜的模样,眯起眼睛细瞅,这才发现他嘴巴里也都是血,他......没有舌头了。
她身上顿时布满寒意,汗毛猛地竖起来,惊得脸色煞白,半晌都没有反应。
“此事我自当处理妥当,你先回屋睡觉。”霍骁抬手想要碰她的肩膀,却被躲避开。
沈昭宁使劲稳住身子,颤抖着声音道:“那是官府的事,轮不到你在这里滥用私刑!况且......”
“况且他罪不至此。”她的声音慢慢的低了下去,有些像喃喃自语:“你放了他吧。”
霍骁见状挥了挥手,霍风了然的解开陈大牛身上的绳子。他像滩烂泥一样猛地倒在地上,爬都爬不动。霍风拎起他的后领,将人拖出柴房。
柴房里顿时安静下来,沈昭宁站在那里没动,她觉得腿有些不受控的发软,扶着柱子才勉强撑住身体。
她瞧着地上的血迹,陈大牛坐过的地方湿了一片,尿骚味极其刺鼻。
“呕~”
沈昭宁的胃里又翻涌起来,她捂住嘴跑了出去,蹲在墙根底下吐了很久,感觉胆汁都要吐出来了。金玲小跑过来,蹲在旁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霍骁站在柴房门口,静静的看着她,却没有走过去。
她吐完了,倚着墙慢慢站起身,金玲顺势将她扶回屋里。
夜里,沈昭宁被吓得突发高烧,嘴里一直在说胡话。一碗安神药足足喂了小半个时辰才勉强灌完,两个侍女还是不放心,愣是在榻边死死守了一整晚。
翌日,天还未亮透,别院外头就吵吵嚷嚷的。金玲正趴在榻边打盹儿,被吵醒后揉了揉眼睛,推开门出去打听事儿。银铃也醒了,却守在沈昭宁身边,并没有动。
没一会儿,金玲白着脸跑了回来,身体还颤抖着。
“怎么回事?”银铃压低声音问道。
金玲使劲咽了口唾沫,颤抖着说道:“陈大牛......死了,说是吊死在自家屋里,今早被邻居发现的。”
银铃一愣,手里的锦帕掉落在地,两人对视了一眼,却谁也没说话。屋里安静极了,只有沈昭宁绵长均匀的呼吸声。
金玲深吸了一口气,弯腰将地上的锦帕捡了起来,伸手递给她,压低声音继续说道:“听说是半夜吊死的,邻居说他屋里连个像样的凳子都没有,踩着一口储水的破缸上去的。缸翻了,人就吊在那里。等发现的时候,身子都硬了。”
“别说了。”银铃抬眼瞧着沈昭宁,声音很轻:“姑娘还病着,别让她听见。”
金玲颔首,靠着床柱坐了下来,低着脑袋不说话。
天光大亮的时候,沈昭宁才悠悠转醒。她被伺候着收拾好,就起身要去医馆。
“姑娘,近日就先别去医馆了吧。”金玲不自觉的揪着衣角,压着声音央求道:“陈大牛的事情尚未过去,百姓对我们还有成见。不如等待些时日,待此事尘埃落定了,我们再开堂坐诊如何?”
沈昭宁抬眼看着她,温声道:“我行得端坐得正,并不在意那些闲言碎语。”
她正要抬脚出去,金玲猛地按住她的肩膀,她使劲挣扎着,银铃又顺势拦住她的腰。两个丫鬟怕伤着她,却又不敢松手,怕她真的跑出去,三个人就这样在屋里僵持着。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沈昭宁敏锐的盯着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