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将药渣拿出来。”裴宁元不疾不徐的说道:“拿到官府去,让仵作查验。如果真是她的错,官府自然会定她的罪。如果不是......”
他顿了顿,眼睛盯着陈大牛道:“这位大哥,你当街闹事,毁人名声,可是要吃官司的。”
“她......她是霍小侯爷的外室,官府的人哪敢得罪她?”陈大牛使劲吞咽着口水,结结巴巴道:“到头来,我爹的冤屈还是无处可伸。”
裴宁元温润的笑着,颔首道:“我爹是当朝太师,你大可放心的将药渣送至官府。我可以跟你保证,此案一定会真相大白。”
陈大牛的脸色骤变,他惊慌的看着裴宁元,身后的几人已经退到了人群当中。他的脸更红了,嘴唇剧烈的哆嗦着,随即猛地转过身,推开人群跑掉了。
围观的人见没热闹凑,就很快的散开了。金玲蹲在地上,将散落的东西慢慢捡起来。
“姑娘,你没事吧?”裴宁元转过身客气的拱手询问。
沈昭宁摇摇头,取出钥匙打开了医馆的门:“我没事,多谢裴公子出手相助。”
裴宁元站在门口,没有跟进去:“姑娘客气,那大哥瞧着不像善类,日后可要多加小心。若是他再来闹事,你可以来巷尾的书院找我。”
沈昭宁颔首道谢。
“恕在下冒昧,不知如何称呼姑娘?”裴宁元轻轻拱了拱手,温声询问道。
她将药材倒在地上慢慢挑拣着,闻言起身福身道:“裴公子不必客气,叫我沈昭宁就是。”
裴宁元笑着颔首,随即就拱手告辞,抬脚往书院方向去了。
此后数日,裴宁元常常会路过医馆。沈昭宁在医馆外头晒药材,他就抱着书停下来说几句话,若她忙着看诊,裴宁元也不出言打扰,点点头径直走了。
他们就这样渐渐熟络了起来,是日,裴宁元在在医馆门口停下,从袖里掏出一本书递给她:“沈姑娘,这是家父收藏的一本手抄医书。虽然不是珍本,但里面有些方子还挺有意思的,你拿去看看吧。”
沈昭宁接过来翻了翻,是前朝一味民间大夫的手稿,里面记载着不少疑难杂症的治疗经验,有些方子她从没见过。
“裴公子,这书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她将书轻轻合上,慢慢递到裴宁元跟前。
“不是送你的,是借给你的,你看完后还我就是。”裴宁元温润的笑了笑:“这书放在我那里也是落灰,不如给你这样的行家,还能派上用场。”
沈昭宁犹豫片刻,也不想拂了他的好意,就收下了。
霍骁是这晚才知道陈大牛的事。霍风从外面回来,把陈大牛闹事的经过一五一十的说了。
“查清楚了?”他将手里的书又翻了一页,头也没抬。
霍风颔首道:“老陈头不是病死的。陈大牛要上京赶考,没有盘缠,就逼着老陈头拿钱。拿不出来,陈大牛就打他,打完还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当了。”
“估计是气极了,趁夜里把闹耗子的砒霜都给吞了下去。”他事无巨细的说了个清楚:“陈大牛见人没了,就想着去医馆讹一笔钱,好供自己上京用。”
霍骁将书猛地合上,手指轻轻在桌案上叩着:“人可有抓到?”
“抓回来了,在柴房里头关着。”
他们站起来,抬脚走出书房。两人一前一后的穿过院子,直直的往柴房去了。
柴房里没有点灯,到处都是黑漆漆的。陈大牛被绑在柱子上,嘴里塞着破布。听见声响,呜呜的挣扎了起来。
霍风把灯点上,昏黄的光照着陈大牛,露出那张惊恐扭曲的脸。
霍骁抬脚慢慢走到他跟前,面无表情的盯着他:“你爹是被你逼死的。”
陈大牛拼命摇头,嘴里发出呜咽声。霍风将他嘴里的破布扯掉,陈大牛猛地大口喘起气来,连连喊道:“不是我,不是我!是他自己想不开,跟我没关系......”
霍骁没有听他说那些废话,抬手从墙上取下一根皮鞭,握在手里,轻轻掂了掂。皮鞭是浸过水的,极其有韧劲儿。他猛地抬手蓄力,接着沉沉的挥下去,鞭梢抽在陈大牛身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啊!”陈大牛惨叫出声,胸前的衣裳裂开一道口子,血从里面渗了出来。
“是你逼死的。”霍骁将鞭子卷在掌心里,声音沉沉的。
“不是......”第二鞭猛地落在他后背,陈大牛的身子使劲往前挺着,绳子勒紧肉里,疼得他眼泪直流:“别打了,我说。是我逼的,可我只是想要钱,没想让他死啊,是他自己想不开......”
霍骁把皮鞭扔在地上,转过身看着霍风:“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剁掉,还有舌头,也别留了。”
霍风应了一声,从腰间拔出匕首,慢慢走了过去。陈大牛看见那把匕首,疯了似的挣扎起来,嘴里不停地哀嚎:“饶命啊,大爷饶命。我再也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