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愤恨的瞪着他道:“我不喝!”
“你不喝,可以啊。”霍骁冷笑着点点头:“那我喂你。”
沈昭宁的胸脯不住的起伏着,她低头瞧着那碗黑漆漆的药汁,又抬眼看着他嘴角残留的药渍。实在怕他用嘴喂药,这才不情不愿的端起碗,将冰凉的药一股脑的喝光。难闻的药味翻涌上来,直叫她想吐,却捂着嘴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把饭吃了。”他眉头紧皱着,眸光沉沉的盯着她,面无表情的出声:“否则我就夜夜留宿这里,直到你进食为止。”
她将瓷碗慢慢搁下,随即赤脚走到桌案边,端起那碗已经凉透的粥,一口一口的往嘴里塞。眼泪猛地砸落,她将嘴巴里塞得满满的,哪怕被噎住了都不敢停歇,生怕他在这里留宿。
霍骁见状就起身走到门边,使劲拉开了门。金玲和银铃忙低着脑袋,恭敬的福身。
“看着她把饭吃完。”他说完就抬脚往前院去了。
她们颔首应下,随即慢慢推门进屋。沈昭宁坐在桌案旁,跟前摆着几个空碗。她紧靠着椅背,脸色极为难看。
“姑娘,您这是何苦呢?”金玲心疼的用锦帕擦拭着她嘴边的米粒。
沈昭宁沉默着,金玲无奈的摇摇头,慢慢起身将空碗收拾了。
往后数日,她依旧不肯说话,饭吃的很少,药却是按时喝的。每日枯坐数个时辰,如同朽木一般。
直到第五日早晨,金玲端着早膳进来,依样在桌上摆好,随即恭敬的福身道:“姑娘,周姑娘在前堂等着,说是想见您。”
“哪个周姑娘?”沈昭宁疑惑的抬眼,拿瓷勺舀起稀粥轻轻吹着凉。她歪着脑袋想了半刻后才道:“我初来京城,并不认识姓周的姑娘。”
金玲将竹筷放好,站起来温声解释道:“是小侯爷的表妹,名换周南筝。她听闻您在别院养病,故前来探望。”
“是吗?”她觉得此事有些怪,却又说不上个缘由。
金玲见她面露难色,低着脑袋道:“姑娘若是不想见,奴婢这就去回绝她。”
沈昭宁靠在椅背上,想了半晌。她虽不识得这位周姑娘,可如今吃住都在人家的别院里头,人家好心前来探病,她推脱不见倒是显得没有礼数。
“理当去见的。“金玲伺候她梳洗干净,换了身干净衣裳,扶着她往前堂去了。
周南筝坐在前堂里,穿着石榴红的褙子,满头的金簪步摇,周身散着毫不遮掩的贵气。她生得好看,那双上挑的眼睛,瞧人的时候自带一股天生的傲气。
“周姑娘。”沈昭宁不卑不亢的福身施礼。
她猛地从软座上站起来,斜瞥着沈昭宁,嫌弃的用锦帕掩住鼻子,嗤笑道:“果然是小地方来的,瞧这寒酸气儿。”
沈昭宁挺直脊背站在她跟前,闻言却不回嘴,只静静听着她的数落。
'听说你救了我表哥的性命,医术相当了得啊。'周南筝转身坐下来,将手搁在桌案上,掀起衣袖,露出白皙的手腕来:“正好我这几日头疼得厉害,你帮我瞧瞧。”
沈昭宁抬脚慢慢走过去,在她身侧的椅子上坐下来。伸出手指轻轻搭在她的脉搏上,脉象平稳有力,身体极为康健。
她慢慢收回手,温声回答道:“周姑娘脉象平稳,并无大碍。头疼可能是晚上没睡好,注意歇息即可。”
“没什么大碍?”周南筝挑起眉毛,厉声道:“我疼得彻夜难眠,你却说没大碍,我说你到底会不会看病啊?”
沈昭宁面色平静的看着她:“姑娘若是不信,可请别的御医来瞧。”
周南筝的脸色骤变,随即又爽朗的大笑起来:“沈姑娘别生气嘛,我就随口一说。”
她端起茶盏抿了几口,又拿锦帕擦着嘴角:“我听说你在京城开了间医馆,生意怎么样?”
“勉强糊口罢了。”沈昭宁坐得端正。
“还好?”周南筝的眉毛挑得更高了:“听说这医馆还是我表哥出钱开的,真不是我说,姑娘家的抛头露面是会遭人耻笑的。还不如找个好人家嫁了,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你说呢?”
沈昭宁抬眼瞧她,不卑不亢道:“我暂时还不想嫁人。”
“是不想嫁人,还是眼光高,瞧不上寻常百姓了?”周南筝猛地收敛了笑意,上挑的眼睛里带着隐隐的威胁。
“周姑娘。”沈昭宁的脸色微沉,声音不高,却字字都铿锵有力:“民女嫁人与否,嫁给谁,都是民女自己的事情,与周姑娘无关。”